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6章 6舊礦倉廢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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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礦倉廢了十幾年。
門口長滿雜草,裡面堆著壞風機、爛風筒和鏽透的鐵皮櫃。
我和陳建國進去時,梁建國坐在木箱上,臉腫得厲害,嘴角還有血。
他手裡攥著一盤磁帶。
“周野。”
他喊我名字時,沒半點客氣。
“你總算捨得從周家那張飯桌上下來。”
我站在原地。
“我來拿證據。”
梁建國冷笑一聲。
“十五年前,我也拿著證據去找周建山。他說風機少裝一臺沒事,縣裡驗收那天擺出來就行。我不肯簽字,他就給我安了個打傷工友的罪名。”
他指著自己腿。
“我瘸了十幾年。你是他女婿,住家屬院,吃礦上糧票。你當年見我一面了嗎?”
我沒替自己辯。
“沒有。”
梁建國愣了愣。
“我當年不信你會害人。可我也沒去找你。我怕周建山。”
“怕他的人太多了。”
我抬眼看他。
“所以他才敢把人鎖在井下。”
陳建國將排程原件放到木箱上。
“梁師傅,撤人命令被周建山劃掉。周野困在井下八天,是從排水巷爬出來的。你要是還信他,今天我們白來。”
梁建國盯著簽名,沉默很久。
他將磁帶遞給我。
“塌方那晚,我在舊風機房修機器。收音機開著錄縣廣播,排程室隔一堵牆,裡面說話全錄進去了。”
陳建國從包裡拿出一臺錄音機,插上電池。
磁帶轉起來,先是一陣沙沙聲。
周建山的聲音慢慢傳出。
“先鎖迴風巷,驗收組不能看見。”
另一個聲音很慌。
“周工還在裡面,鎖了門,他也出不來。”
短暫的沉默後,周建山開口。
“先把門鎖上。”
錄音停了。
我的手壓著錄音機,指節泛白。
困井第七天,我趴在鐵門邊,用石頭砸到手上全是血。
老趙被壓斷了腿,靠著牆問我。
“周工,是不是救援來了?”
我聽見門外有腳步,有人拖著水泥袋。
接著,鐵門響了一聲。
鎖釦落下。
我那時候沒回答老趙。
因為我已經知道,外面的人不是來救我們的。
倉庫門忽然被踹開。
錢大勇帶著四個人衝進來,手裡拿著鐵棍。
“梁建國,你個勞改犯還敢藏礦上東西!”
他看見錄音機,眼睛一下紅了。
“周野,你偽造檔案還不夠,又找個瘸子編錄音。你們是要坐牢!”
陳建國抱住錄音機。
“假的真不了。錢科長,派出所會聽。”
錢大勇撲過去搶。
我擋在陳建國前面,肋骨被他撞得發麻。
梁建國掄起鐵鍬砸在地上。
“誰敢動!”
錢大勇抬棍就要打。
倉庫外忽然亮起車燈。
李洪波帶著兩名縣煤炭公司的人進來,身後跟著孫民警。
陳建國早把舊礦倉的地址留在報社,又託人通知了他們。
錢大勇的鐵棍懸在半空。
李洪波接過錄音機,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放一遍。
“先鎖迴風巷。”
“周工還在裡面。”
“先把門鎖上。”
錢大勇額頭的汗順著臉往下流。
李洪波看著他。
“回七鑰匙在哪?”
“丟了。”
“什麼時候丟的?”
“塌方那天。”
孫民警翻開鑰匙登記簿照片。
“登記上寫,鑰匙由你領走。丟失為什麼沒報?”
錢大勇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李洪波收起磁帶。
“從現在起,紅星礦暫停續簽。明天縣禮堂開復核會,周建山必須到。”
錢大勇被帶出倉庫時,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兇了。
只剩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