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8章 8迴風巷口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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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風巷口圍滿了人。
鐵門被鐵皮和水泥封得嚴實,上面還貼著事故後的封條。
周建山站在人群后面,臉色發紫。
錢大勇被民警押著下車,頭一直低著。
李洪波指著鐵門。
“鑰匙。”
周建山搶先開口。
“鑰匙早丟了,門不是我讓鎖的。”
孫民警抬起手。
一串鑰匙掛在證物袋裡,最前面那塊白牌寫著回七。
“從你辦公室鐵皮櫃裡找到的。”
周建山扶住牆,腿發軟。
錢大勇抬頭看他,忽然笑了。
“周老闆,鑰匙不是你讓我放櫃子裡的嗎?”
周建山厲聲喝他。
“你胡說!”
“那晚也是你讓我鎖的。”
錢大勇聲音越來越大。
“你說周工在裡面正好,活著出來就壞事。讓我鎖門,鑰匙交回你辦公室。你現在全推我頭上?”
六戶家屬一下炸了。
老趙媳婦衝過去,被民警擋住。
“你們把人鎖死在裡面,還讓我給周野下跪!”
鐵門被開啟時,裡面湧出一股發悶的味。
我戴上礦燈,走在最前面。
老趙媳婦拉住我袖子,手冰涼。
“周工,你帶我進去。”
我點頭。
巷道比我記憶裡更窄。
我走到當初被困的位置,指著鐵門。
“塌方後,我們從這裡爬過來。鐵門離我們不到五十步。”
我又指著一塊塌下來的煤壁。
“老趙腿被壓住,劉海揹著他走。只要門開,他們都能出去。”
老趙媳婦坐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
牆角有個通風管口。
我伸手進去,摸出六塊發黑的工牌。
那晚塌方後,六個人把工牌塞進去,怕屍體找不到,家裡領不到撫卹。
我一塊塊擺在地上。
老趙。
劉海。
孫大軍。
六個名字,全是礦區裡最普通的人。
周建山忽然衝過來。
“夠了!”
他指著我,聲音發抖。
“你非要把礦毀了?礦沒了,幾百口人怎麼辦?”
我抬起頭。
“你鎖門時,問過他們怎麼辦嗎?”
周建山張著嘴,沒能答出來。
劉梅站在巷口,眼淚流個不停。
“爸。”
她聲音很輕。
“你想讓周野死在裡面?”
周建山別過臉。
這個動作,比承認更難看。
孫民警抬手。
“周建山、錢大勇,跟我們走。”
周建山被帶出去時,還在喊。
“我是為了礦,是為了大家!”
沒人回應他。
巷道里,只剩六塊工牌在礦燈下發亮。
我把六塊工牌擺好後,李洪波讓人測了從塌方處到鐵門的距離。
四十七碼。
一個年輕礦工紅著眼問:“真能走出來?”
我看著那扇門。
“老趙腿斷了,劉海揹著他。慢一點,也能到。”
“鐵門沒鎖呢?”
“能到。”
孫民警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兩個字。
周建山忽然笑起來,笑得很難聽。
“就算門鎖了,也是救援時的臨時處置。井下有瓦斯,誰敢開?”
梁建國拄著柺杖走上前。
“那晚瓦斯記錄是正常值。你怕的不是瓦斯,是驗收組看見你偷掉的風機。”
周建山指著梁建國罵。
“你個被開除的廢物,有什麼資格說話!”
梁建國的臉漲紅,卻沒有退。
“我被你趕走十五年。今天不是來討工作,是來替六個死人開口。”
這句話落下,六戶家屬都紅了眼。
錢大勇被押著經過周建山身邊時,忽然停住。
“周老闆,我替你辦了那麼多事。你答應過我,出了事保我全家。”
周建山別過臉。
錢大勇盯了他幾秒,徹底笑了。
“原來我也是你鎖在門裡的人。”
孫民警將他往前帶。
周建山想伸手抓誰,最後什麼也沒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