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3章 3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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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兩個保衛員架進礦區食堂。
桌子全挪到牆邊,中間空出一塊地。
我被按在最前頭,像一件擺出來讓人看的東西。
周建山坐在臺上,旁邊是縣煤炭公司的代表。
劉梅抱著孩子坐在角落,兒子的書包掛在膝蓋上,露出半截鉛筆盒。
周建山拿起一份舊檔案。
“這是周野半年前寫的整改建議。”
他清清嗓子,只念最要命的幾句。
“線路存在風險,需儘快調整。”
唸完,他把紙拍在桌上。
“他早知道有風險,還私自改線。這不是拿工人性命開玩笑是什麼?”
錢大勇第一個鼓掌。
“周工平時就愛逞能,總覺得自己比老工人懂得多。”
食堂裡立刻有人接話。
“害死六個人,還裝什麼受害者。”
“活下來也是老天沒長眼。”
老趙媳婦端著一搪瓷缸白酒走過來。
她把酒遞到我嘴邊,手抖得厲害。
“喝。”
“給我男人賠罪。”
我抬起頭。
“我沒害他。”
她哭得更兇,抬手將酒潑在我臉上。
酒順著脖子流進衣領,冰得人發麻。
“那你跪!”
錢大勇走過來,一腳踹在我膝彎。
我扶住桌角,沒倒。
他臉上掛不住,招呼兩個保衛員。
“按住他。犯了錯還這麼橫,給大家做什麼榜樣。”
兩個人壓著我肩膀,把我臉按進煤渣裡。
碎石磨破嘴角。
宣傳幹事舉起相機。
錢大勇衝他喊。
“拍清楚點。貼礦區櫥窗裡,讓大家都記住安全事故是什麼下場。”
我沒掙。
掙得越厲害,他們越高興。
錢大勇俯身端茶缸時,腰間鑰匙串晃了一下。
一塊白色鑰匙牌撞在皮帶扣上。
回七。
我看得清清楚楚。
迴風巷的鐵門鑰匙。
塌方那晚,我困在裡面,聽見外頭落鎖。
現在鑰匙在錢大勇腰上。
我把嘴裡的血嚥下去,什麼都沒問。
問了,他只會把鑰匙藏得更深。
臺上,周建山又開口。
“劉梅,你也表個態。”
劉梅站起來,臉白得沒有血色。
她把存摺和鑰匙放到桌上。
“我和周野先分開過。”
她聲音很輕。
“不能讓孩子以後被人笑話。”
周建山滿意地點頭,摸了摸我兒子的腦袋。
“孩子改姓周。以後跟著我,礦上養。”
我猛地抬頭。
“誰準你動我兒子的名字?”
錢大勇按住我的後頸。
“你還有臉管孩子?”
兒子抱著書包哭了。
劉梅死死拽著他,不讓他過來。
我看著錢大勇腰上的回七鑰匙,聲音一點點壓下去。
“錢科長。”
他低頭看我。
“那把鑰匙,挺舊。”
錢大勇臉色一變,手下意識捂住腰。
“關你什麼事?”
“沒什麼。”
我撐著桌角站起來。
“就是眼熟。”
散會後,我拖著腿回家屬院。
門上貼滿黃紙條。
殺人償命。
滾出礦區。
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
兒子的作文字撕成幾片,扔在煤爐旁。
我撿起一張,背面印著縣煤炭公司的通知。
十天後,紅星煤礦申報安全生產先進礦,並審議周建山三年承包合同。
通知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表彰會上,請六戶家屬上臺領慰問金。
我把紙攥皺。
周建山不是隻想讓我背鍋。
他要踩著六口棺材,給自己掛一朵大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