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5章 5第二天一早

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歐氣滿滿

5

第二天一早,我和陳建國去了派出所。

值班民警把排程原件攤平,先看周建山劃掉撤人命令的那一筆,又看旁邊那行“不準升井”。

“這是誰的字?”

“周建山。”

我嗓子還啞著。

陳建國從帆布包裡取出採訪本。

“同志,這是原件的拍照底片。這是周野被送醫院前的現場照片。”

“還有錢大勇領用回七鑰匙的登記簿照片。周建山已經提前認定周野是事故責任人,可撤人命令是他親手劃掉的。”

民警翻了很久。

“礦難死了六個人,事不小。我們先受理,再通知縣煤炭公司複核。原件留下。”

我把手按在那份檔案上,沒有立刻鬆開。

八天前,我在井下摸著冰冷的鐵門,等一句撤人的訊息。

現在這張紙擺在桌上,像一根釘子。

民警抬眼看我。

“放心,登記後會封存。”

我鬆了手。

走出派出所,周建山的吉普車就停在馬路邊。

他靠著車門抽菸,腳下已經有五個菸頭。見我出來,他將菸頭碾滅,臉上又掛起那副長輩式的痛心。

“野子,非得把事鬧到這裡?”

“不是我把它鬧到這裡。”

我繞過他。

周建山一把抓住我胳膊,力道很大。

“礦一停,六戶人家的撫卹怎麼辦?幾百號工人的糧食怎麼辦?”

“你以為報個案,縣裡就能養著他們?”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鬆開。”

他沒松,反倒湊近些。

“你想要清白,我給你開證明。就寫你困井以後受了刺激,事故責任另查。你別揪著那張破紙不放,行不行?”

陳建國舉起採訪本,筆尖停在紙上。

“周老闆,您這算私下協調,還是承認事故認定有問題?”

周建山猛地回頭,眼神陰沉。

他不敢碰陳建國,只能鬆開我。

“陳記者,家醜不可外揚。你一個寫報紙的,別把人往絕路上逼。”

“鎖鐵門的人,才是在逼人走絕路。”

陳建國聲音不高。

周建山臉色一青,上車走了。

中午,礦區大喇叭響了。

錢大勇站在食堂門口,拿著話筒念通知。

“周野因不服事故處理,偽造材料誣告礦領導。礦上決定,停發其家屬一切供應。任何人不得私下接濟,不得傳播謠言。”

陳建國站在報社窗邊,拳頭砸在窗臺上。

“他這是逼大家和你劃清界限。”

“他怕馬福順。”

我把冷掉的茶水喝完。

排程原件已經報案,周建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見過真相的人都嚇住。

下午,礦排程室的一個小工偷偷打來電話。

“周工,馬師傅沒上班。錢科長一早帶人去他家,說他私藏礦上材料,要送去學習班。”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建國臉色很難看。

我拿起外套。

“去鄰縣。”

“找梁建國?”

“對。”

如果馬福順被抓,周建山下一步就會毀掉鑰匙登記簿。

我們坐上下午三點的長途汽車。車裡一股汗味和煤油味,路上顛得人肋骨生疼。

陳建國遞給我一個饅頭。

“吃點。”

“吃不下。”

“你倒了,誰去給六個人討命?”

我接過來,掰下一小塊。

天擦黑時,我們找到磚瓦廠。

梁建國住的工棚門鎖被砸開,床板翻在地上,舊收音機碎成兩半,磁帶盒不見了。

桌上壓著一張紙。

只有一行字。

“周野,想拿磁帶,去舊礦倉。”

陳建國看著那行字,眉頭擰緊。

“這是錢大勇的套。”

我摸了摸紙上的煤灰手印。

“梁師傅不是自己走的。”

舊礦倉離這裡不遠。

他們知道我會去。

我把紙摺好,放進衣兜。

“那就去看看,他給我備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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