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9章 9周建山被停職後

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歐氣滿滿

9

周建山被停職後,紅星礦安靜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他出現在磚瓦廠宿舍門口。

手裡提著兩條煙、一網兜罐頭,還有一隻鼓鼓的信封。

劉梅牽著兒子站在他身後。

我沒請他們進屋。

“有事就在這兒說。”

周建山像老了十歲,腰也彎了。

“野子,承包權我不要了。六戶賠償我補齊。你跟派出所說一句,鎖門是錢大勇自作主張。”

他把信封遞過來。

“這裡一萬二,給孩子留著。”

我沒接。

“一萬二買六條命?”

周建山臉皮抽動。

“我也是被逼的。驗收組要來,裝置出問題,礦一停,全礦的人都沒飯吃。”

“所以你讓他們死在井下?”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沒讓他們死!是塌方,是意外!”

“撤人命令是你劃掉的。”

我盯著他。

“門是你讓鎖的。錄音裡是你的聲音,鑰匙在你的櫃子裡。”

周建山的嘴張著,臉一點點灰下去。

劉梅忽然跪下。

她拉著兒子也要跪。

我一把拉住孩子,把他推到陳建國身邊。

“孩子別跪。”

劉梅哭得喘不上氣。

“周野,求你一次。他是我爸,也是孩子外公。孩子以後怎麼做人?”

我把離婚申請遞給她。

“你該想的不是怎麼救他。”

“你該想好,以後怎麼告訴孩子,他爹為什麼在井下待了八天。”

劉梅攥著紙,半天沒出聲。

周建山惱羞成怒,指著我罵。

“你非要逼死我?”

“你不是已經讓我死過一次嗎?”

我關上門。

第二天,六戶家屬都到了派出所。

老趙媳婦抱著那六塊工牌,坐在最前面。

她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褂子,頭髮一夜間白了不少。

孫民警將材料一件件擺開。

排程原件。

回七鑰匙登記簿和鑰匙。

錄音磁帶。

我開口時,聲音很平。

“撤人命令被劃掉,證明他們不讓工人出來。”

我指著鑰匙。

“鑰匙被錢大勇領走,證明迴風巷是從外面鎖上的。”

我又指著磁帶。

“錄音證明,下鎖門命令的是周建山。”

三件東西,誰都聽得懂。

不撤人。

鎖退路。

把活人留在裡面等死。

所長逐一編號。

老趙媳婦將工牌放到最上面。

“我們報案。”

其餘五戶家屬也站起來。

“報案。”

“俺也去。”

“不能讓他們白死。”

周建山站在門外,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

他手裡的信封掉在地上,錢散了一地。

沒人去撿。

所長合上卷宗。

“按證據辦。”

周建山在門外站了很久。

陳建國透過窗子看見他撿起地上的錢,一張張拍掉灰,重新塞回信封。

“到這時候還捨不得。”

陳建國冷著臉。

“他不是捨不得錢。”

我看著那扇玻璃門。

“他是不信自己真輸了。”

派出所給六戶家屬做筆錄,直到天黑。

老趙媳婦講到丈夫最後一次回家拿飯盒,幾次說不下去。

孫民警沒有催,只把搪瓷缸裡的熱水推過去。

劉海的父親拿出兒子留下的半包煙。

“他下井前說,驗收完就給我買瓶好酒。他沒回來。”

屋裡沒人說話。

我忽然明白,周建山最該償的,不是撫卹金。

他偷走的是六個家等人回門的晚上。

劉梅帶著孩子走到我面前。

她沒再哭,只把兒子的書包遞給我。

“裡面有你給他買的鉛筆盒。他一直沒捨得扔。”

兒子怯生生叫了聲爸爸。

我接過書包,沒有抱他。

“明天按時上學。”

他點點頭。

劉梅低聲問:“你以後還會去看他嗎?”

“他是我兒子。”

我沒有看她。

“和你姓什麼沒關係。”

劉梅的肩膀垮下來。

那晚,周建山被正式傳喚。

吉普車從磚瓦廠門口開過去,沒有人出來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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