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4章 4陳建國在縣報社門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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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在縣報社門口等我。
他看見我臉上的傷,先遞來一杯熱水。
“稿子我寫了。”
他聲音發沉。
“縣裡只准發短訊息。技術員生還,事故待查。再多一個字,編輯就得挨批。”
“先不登。”
我把安全先進礦的通知放到他桌上。
“等東西齊了,一次問清。”
陳建國點頭。
我們認識十幾年,他知道我不是忍。
我是怕證據不夠,反倒讓周建山把馬福順和梁建國都拖進去。
他從櫃子裡拿出海鷗相機。
“我跟你回礦區。”
家屬院門口,周建山已經帶人等著。
兩個後勤工人扛著麻袋,往外裝我的鋪蓋。
飯盒、搪瓷缸、兒子的課本,全扔在泥地裡。
劉梅站在屋簷下,眼睛通紅,卻沒有阻止。
周建山揹著手,聲音平靜。
“你停職了,房子得騰。礦上的規矩。”
“孩子的課本也是礦上的?”
他瞥了眼泥地。
“孩子跟劉梅走,自然有新的。”
陳建國抬起相機。
咔嚓一聲。
錢大勇衝過來,伸手就搶。
“誰準你拍礦區!”
陳建國側身躲開,鏡頭仍對著他。
“錢科長,縣報記者採訪,你要攔?”
錢大勇臉色難看,轉頭把火撒到我身上。
“搜他。他肯定藏了排程室的東西。”
兩個保衛員把我按到煤渣路上。
錢大勇翻我衣兜,扯我袖口,連鞋底都不放過。
我任他搜。
排程原件早在來前就交給了陳建國,藏在他的採訪本夾層裡。
錢大勇什麼也沒搜到,氣得踹了我一腳。
“廢物。”
他不知道,這一腳也被拍進了膠捲。
等人散了,陳建國扶我坐到臺階上。
“還差錄音。”
他壓低聲音。
“我今天去找了馬福順。他說十五年前被周建山趕走的老通風員梁建國,當夜在舊風機房修機器。那人有個怪習慣,幹活時總帶收音機錄聲音。”
“他在哪?”
“鄰縣磚瓦廠。”
傍晚,馬福順冒險來了。
他帶來一張排程室鑰匙登記簿。
上面寫著,回七鑰匙只領過兩次。
一次是礦井建成時。
另一次,是塌方當晚。
領用人:錢大勇。
歸還處空著。
“這本簿子能證明鑰匙在他手裡。”
馬福順滿頭是汗。
“梁師傅那盤磁帶,要是能找到,就能證明是誰讓他鎖門。”
我把排程原件、鑰匙登記簿、周建山提前蓋章的事故認定書照片,放到桌上。
陳建國將它們逐一拍下,又拿出他下午洗出來的膠捲底片。
周建山收房。
錢大勇搜身。
礦區還沒撤掉的靈堂。
這些不算定罪證據,卻能證明他們一直在堵我的嘴。
夜色落下來。
我和陳建國坐在報社後屋的木桌邊,把材料裝進牛皮紙檔案袋。
陳建國捏緊檔案袋,眼睛發紅。
“明早先去派出所報案。報完案,咱們去鄰縣找梁建國。磁帶拿到手,就去法院起訴,撤掉你身上那份事故認定。”
我看著桌上那張認定書。
紅章很大,像是早就準備好蓋在我身上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