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有歸處_第8章 故事傳開後

故事傳開後，京中人再見裴景辭,

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踏進聽雨?半步。

27.

我初到京城時，曾做過一陣流民。

身上銀錢耗盡,

只能在客棧做雜役換口飯吃。

一日，我剛擦完?梯，便看見一位錦衣小姑娘在眾人簇擁下往?下走。

地面尚有水跡，她踩著花盆底鞋,

腳下一滑，險些滾下臺階。

我及時拉住她。

她站穩後有些窘，卻很快恢復從容,

遞給我一錠銀子:

「今日多虧小哥哥，才沒叫我當眾出醜。」

她踮起腳，像大人一樣拍了拍我的肩:

「你有這一身力氣，何必在客棧裡蹉跎?」

「好男兒該去建功立業，那才叫本事。」

她不過隨口說了幾句,

我卻記了許多年。

我離開京城投軍,

在戰場上一次次拼命,

終於憑軍功有了立足之地。

陛下賞下銀錢後,

我又託人經營買賣,

慢慢攢出一份家底。

錢夠了，我立刻請媒人去沈府提親。

偏在第二日，朝廷命我帶兵剿匪。

等我回來，一條腿已經傷得無法正常行走。

軍醫說舊傷未必能復原,

我在營帳裡坐了一夜。

曾經憑力氣掙來的前程,

忽然成了我求娶她時最不敢示人的缺口。

我本想請媒人撤回婚事,

她卻歡歡喜喜跑來,

說沈二小姐已經應允。

我反覆確認她知道我的腿傷，仍不敢相信當年的小姑娘真會成為我的妻子。

我怕她受委屈,

又聽說京郊發現猞猁蹤跡，便守在山中數日,

終於將它活捉。

山裡夜寒，舊傷疼得我幾次站不起身。

我仍不肯空手回去,

因為我記得她當年最怕在人前失了體面，也想叫她知道,

這門親事並不委屈。

登門那天，我一手帶著猞猁,

一手備著多年攢下的黃金。

越靠近沈府，心裡越緊張,

只怕她看見跛腳的我，便改了主意。

直到她親口答應，我才知道,

當年那句鼓勵替我指出的路,

終於又把我帶回了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