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有歸處_第5章 一邊誇她有侯夫人的氣度

春山有歸處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阿七沒睡

一邊誇她有侯夫人的氣度。

長姐聽得微醺,

越發覺得自己贏了我。

臺下新戲唱完,她帶著眾人要走,

掌櫃卻親自攔在?梯口:

「這......裴夫人,您這一桌還未結賬。」

長姐擺擺手,叫婢女前去結賬。

我坐在後面沒動。

她臉上的得意還能撐多久,

很快就會有答案。

16.

婢女去了片刻,回來時臉色發白:

「夫人,我們帶的銀票不夠。」

長姐酒意頓消,奪過錢袋清點:

「兩百兩都在,怎麼可能不夠?」

掌櫃仍十分客氣:

「夫人今日共用八百零五兩。小店做主抹去零頭,您付八百兩即可。」

她腿一軟,扶住了桌沿。

她從前只聽說聽雨?是顯貴出入之處,

從未真正來過,

以為兩百兩足夠擺一場闊氣宴席。

幾位夫人都在旁邊看著,

她不敢承認無錢,只能說:

「那個......餘下的先記賬。侯府還能少你這幾百兩?」

掌櫃痛快應下,

說稍後便把賬單送去裴府。

等客人走遠,長姐立即攔住我:

「你早知道這裡的菜這樣貴,是不是?」

我答:「知道,所以入席前便提醒過你。」

前世我常在聽雨?請客,

長姐眼紅那些場面,

這一世便照著學,

還非要做得比我更闊綽。

她不知道,我的賬都是自己結,

裴景辭從未替我出過一文。

那些夫人當面仍說笑,

離開雅間後卻走得飛快。

長姐想用一桌酒菜換來認可,

結果只讓所有人都看見侯府連一頓飯錢也拿不出來。

她強撐著冷哼:

「侯爺待我極好,這點銀子他不會放在心上。」

我問:「你拿嫁妝宴客的事,裴老夫人知道嗎?」

長姐怔了怔,隨即反問:

「嫁妝是我的,如何花用與婆婆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繼續說。

她進門一個多月,

嫁妝尚未被收走,

或許裴景辭確實護了她一陣。

只是侯府的賬本,

不會一直容她裝糊塗。

17.

幾日後,我去書齋交稿,

東家主動說起侯府的笑話。

聽雨?拿賬單上門,

裴老夫人認定有人訛詐,還鬧著報官。

查清是兒媳宴客後,她差點氣暈。

東家顧及我與長姐的關係,小心說道:

「聽聞裴夫人的嫁妝已被充入公賬,人也在祠堂跪了一夜。」

他又補了一句:

「扣掉那頓飯,剩下的嫁妝不足五百兩。官眷們如今都在議論。」

我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旁人只笑長姐帶來的錢少,卻沒人問一個侯爺為何連妻子的宴席也付不起。

傍晚,謝沉舟下衙,帶回兩包點心:

「聽雨?新做的,娘子嚐嚐。」

我沒胃口,搖了搖頭。

他伸手碰我額頭:「身子不舒服?」

我把他的手拿下來:

「沒有,只是近來不想吃那家的東西。」

他不追問,只哄我想吃什麼儘管說,

他可以去廚房做。

我忽然問:「謝沉舟,你不想知道我帶來多少嫁妝?」

他疑惑地看我:「知道這個做什麼?」

我說:「妻子的嫁妝多,丈夫不是更有面子嗎?萬一家中缺錢,也能先拿來週轉。」

他敲了下我的額頭:

「誰教你的歪道理?」

我低頭捏住衣角。

前世侯府上下每個人,都是這樣對我說的。

謝沉舟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男人的臉面不該從妻子的嫁妝裡掙。」

他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你夫君有俸祿,也有自己的營生。若要拿夫人的錢養家,那才叫丟臉。」

我仍追問:「若你有一日真的沒錢呢?」

他想了想:「我會去掙。

假如我不肯做事,整日只盯著你的嫁妝,你便該同我和離。」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

「不許把和離掛在嘴邊。」

謝沉舟拉下我的手,

含笑打量我,顯然已經猜到我捨不得他。

我眼眶發熱,故意瞪了他一眼,

只說自己不愛聽不吉利的話。

他沒有拆穿,俯身把我抱緊。

18.

成婚第三個月,娘帶著長姐登門。

馬車停在外頭,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進小院。

我正撒米餵雞,

一把穀粒恰好落在長姐的裙襬上。

她驚叫著拍衣裳:

「你怎麼在做這種粗活?」

我指了指雞群:「看不出來嗎?餵雞。」

娘掃過院牆與舊屋,皺眉問:

「謝沉舟拿得出一箱黃金,為何捨不得修一修宅子?」

我反問:「牆不透風,屋頂不漏雨,要修哪裡?」

長姐用帕子掩住鼻子:

「連假山魚池也沒有。他好歹掛著將軍名號,住處怎會像尋常百姓家?」

我恰恰喜歡這種尋常。

侯府所謂的富貴我已經嘗過,

最後只換來一間庵堂和一條餓?的命。

我把雞趕回圈裡,

進屋給她們倒茶。

長姐只抿一口便嫌棄:

「這也叫茶?一點香味都沒有。」

我笑道:「我這裡不是侯府,招待不起金貴的侯夫人。」

三個人冷了片刻,

娘終於說明來意:

「你姐姐在裴府應酬多,手頭緊。你若還有餘錢,先拿出來給她週轉。」

長姐挺直腰背:

「算我向你借。往後你家遇到難處,我和侯爺自然會照應。」

我起身在屋裡轉了一圈。

她以為我在找錢,

還自作主張地說先拿五百兩便夠,

神色又傲了幾分。

我看見門後的掃帚,順手抄了起來。

錢沒有,掃帚倒有一把。

掃帚落在長姐腳邊,

灰塵揚上她的裙子。

我邊掃邊說:「一大早便有髒東西進門,難怪屋裡不清淨。」

娘氣得指責我不該這樣對待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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