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有歸處_第3章 直到娘輕推我的手臂

春山有歸處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阿七沒睡

直到娘輕推我的手臂:

「謝將軍在問你話呢。」

我抬頭,他鄭重說道:

「謝某今日帶著聘禮登門,是真心想娶二小姐為妻。」

面前只放著兩隻箱子。

我尚未答話,長姐已從門外進來,笑道:

「讓我也開開眼,看看謝將軍備了什麼。」

謝沉舟沒有理會她,

只把箱子推到我面前,讓我親自驗禮。

8.

長姐見只有兩隻箱子,

立刻掩唇發笑:

「尋常人家求親都講究四色禮。父親是四品官,妹妹,你這......只收兩箱,傳出去豈不叫人笑掉牙?」

爹孃的臉色比清點侯府聘禮那日還難看。

他們知道謝沉舟家底薄,卻沒想到場面會這樣簡單。

前世的我也會覺得丟臉。

如今我嫁的是人,

不是禮箱的數量。

我走上前,在長姐的注視下掀開第一隻箱蓋。

金光映亮了整間屋子。

箱中碼著整整齊齊的金錠,

連父親都倒吸了一口氣。

我自己攢了不少銀錢,也沒見過這樣直白的一箱黃金。

我轉向第二隻箱子。

那另外一隻箱子......謝沉舟卻伸手攔住:

「這一箱還是由我來開,免得驚著你。」

蓋子掀起,裡面只有一隻鼓動的麻袋。

我才後退半步,他便把手探進去,

穩穩提起一隻活猞猁。

那獸四肢被縛,仍兇得齜牙。

謝沉舟卻神色不變,對我說:

「這是我親自在山中獵到的。為了等它出現,耽擱了些日子,所以今日才來。」

他手背還有尚未褪盡的抓痕,

袖口也磨破了一處。

顯然所謂費了些功夫,

並不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而是實打實熬過許多個山夜。

長姐盯著猞猁,笑意徹底僵住。

我也終於明白,兩隻箱子少歸少,

其中每一件都不是拿來湊數的。

9.

黃金尚可被長姐說成俗氣,

猞猁卻讓她一句酸話也說不出。

本朝已多年少見這種猛獸,

貴族婚儀裡常以鼠鼬代替。

謝沉舟腿有舊傷,仍親自為我獵來一隻,

心意遠比十幾箱字畫貴重。

她氣沖沖走了。

我留在廳中,看著那隻猞猁發怔。

上一世我處處想贏長姐,卻回回輸得狼狽;

這一世我不再比較,反倒第一次有人替我把體面穩穩接住。

後來我問謝沉舟為何費這番力氣,他笑著說:

「早聽聞沈二小姐看重臉面。我既來求親,總不能叫你因我受人取笑。」

我嗔他竟拿我的毛病打趣,

心裡卻一點也不惱。

婚事很快籌備起來。

就在這時,我聽見爹孃私下商量,

要把那箱黃金寫進長姐的嫁妝單。

我提著剪子闖進屋,

剪尖直指桌上的禮單:

「這是謝沉舟送給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轉手給她?」

桌上已經寫好幾項,

黃金被換成了長姐壓箱底的銀票,

猞猁皮也被算作她進侯府的體面。

若我再晚來一步,

禮單便要送去交給管家。

爹孃被我的樣子嚇住,卻仍不肯承認這件事做得不公。

我知道,若再像從前那樣等他們心軟,

這箱金子明日便會從我房裡消失。

10.

父親盯著我手裡的剪子,

氣得臉色發青:

「聘禮並非嫁妝。沈家養你成人,這些東西自然該由長輩支配。」

我問:「那沈家準備給我多少嫁妝?」

他沉聲斥道:「供你吃穿到今日已經盡了責任,你還有臉向家裡要東西?」

明知答案會是這樣,

我聽見時仍覺得鼻子發酸。

上一世我出嫁,爹孃只備了三床棉被,

其餘物件都是我暗中添進去的。

輪到長姐,他們卻肯賣田賣鋪,

為她湊一份風光嫁妝。

我曾經抗議,娘便哄我:

「你嫁得顯赫,夫家不會短你的吃穿。你姐姐底氣不足,當然得多給她一些。」

那時我覺得虧欠長姐,

竟把偏心當成了補償。

如今她嫁的仍是侯爺,

他們卻換了一套理由。

娘上前勸道:「裴家門第高,楚楚帶少了東西會被婆婆輕視。我們也是為她往後的日子打算。」

我笑出了聲。

他們前世今生說法不同,唯一沒變的,

是我永遠排在長姐後面。

我把剪尖壓到頸側:

「誰敢動我的聘禮,我就?在這裡。逼?親女的名聲傳出去,我倒要看看長姐還能不能風光出嫁。」

爹孃沒料到我會這樣決絕,

一時都不敢上前。

長姐聞訊趕來,恰好聽見最後一句。

她高聲說:「誰稀罕你的東西!等我進了侯府,吃穿用度哪一樣不勝過你百倍?」

我把剪子握得更緊,也要長姐記住今日的話,

往後莫再惦記我的一文錢。

11.

爹孃最終退讓。

我讓人把黃金和其餘聘禮全部搬進自己的院子,

又安排可信的婆子輪流看守。

第二日,我悄悄把黃金送去銀?兌換,

另開了一份只屬於自己的存契。

掌櫃驗到金錠上的印記,驚訝地問:

「這一箱金子,不久前才從本號提出。原來謝將軍求娶的人就是姑娘?」

賬簿上記著他每月存入的數目,

有多有少,卻從未中斷。

謝沉舟把這些年一點點攢下的東西全拿出來,

連後路都沒給自己留。

我這才把每月來存錢的高瘦公子與謝沉舟對上。

他不是忽然拿出一筆橫財,而是把多年積蓄全擺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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