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圍城嫡姐臨陣脫逃，學人精的我卻替她死守孤城_第10章 10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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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忠烈祠建成。

朝廷將我的牌位放在正中。

父兄在左，嫂嫂與乳母在右。

母親拖著病體來到祠外。

守門計程車卒認出了她，卻沒有行禮。

她在門外站了許久。

“我能進去給昭月上一炷香嗎？”

士卒沉默片刻，讓開道路。

母親走進祠堂，看見我的牌位時，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牌位上寫著昭烈將軍沈昭月。

不是沈氏次女。

不是為護長姐而死。

更不是可以換個名字，悄悄送走的人。

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姓名。

母親將那支素銀簪放在供桌上。

“娘想起來了。”

“這是你及笄時，乳母送你的。”

“你那天戴著它，問娘好不好看。”

“娘忙著替你姐姐選衣裳，沒有回頭。”

她絮絮說了很多。

說她已經把南邊的宅子賣了。

說她把我的院子留著，每日都有人打掃。

說她終於學會了做我喜歡的桂花糕。

只是再也沒有人會吃了。

她伏在地上，許久沒有起身。

“昭月。”

“娘錯了。”

祠堂裡香火繚繞。

無人回答。

同年冬天，嫡姐病倒在北門。

官差在她懷中發現一本殘破的守城手札。

她把手札抄了無數遍。

上面每一個死者的名字，她都已能背出來。

可她再也沒有資格替他們請封。

也沒有資格代他們說原諒。

她病好後，主動請求留在北境。

白日修城，夜裡為戰死者抄寫名冊。

有人問她要抄到什麼時候。

她看著碑上我的名字。

“抄到我死。”

後來很多年，北狄再未踏破那座城。

城裡的孩子開始讀書後，學的第一篇文章，便是十二日守城錄。

他們知道沈昭月十六歲學劍。

知道她接過父親的軍令。

知道她在糧盡援絕時沒有後退。

也知道那一戰中，曾有無數沒有留下姓名的婦人，與她一同守過城。

再沒人記得沈明儀受封那日穿過什麼衣裳。

也沒人記得她站在高臺上說過什麼。

可每年城破之日，百姓都會帶著酒和糧，走到城外的高地。

他們不再跪拜。

只是坐在我的墓前，告訴我城中添了多少新屋，田裡收了多少糧，又有多少孩子平安長大。

碑前的軍旗迎風展開。

上面只有八個字。

——城在人在，至死不退。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軍令。

也是我這一生，真正做過的選擇。

我曾跟著嫡姐走了很多年。

將她說過的話當成信仰，將成為她那樣的人當成一生所求。

直到最後才明白。

贗品學得再像，也成不了真的。

可從來不是因為我不夠像她。

而是她口中那個忠勇無雙、寧死不逃的沈家長女——

從始至終，都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