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圍城嫡姐臨陣脫逃,學人精的我卻替她死守孤城_第7章 7使者在府衙審了三日
7
使者在府衙審了三日。
沈家密道的出口,很快被找到。
出口在城外十里的一座荒廟中。
守廟的老人認出了母親與嫡姐。
“她們半夜從地道出來。”
“沈夫人說城守不住了,給了我銀子,讓我找車送她們南下。”
嫡姐跪在堂下,仍不肯認。
“我只是護送母親出城。”
“我原本準備回去,是北狄封了路。”
使者將一封信扔到她面前。
那是從荒廟中搜出的。
信是她親筆所寫,要南邊的外祖家準備宅院與新身份。
落款日期,正是決戰前夜。
信中沒有一句提到回城。
只說父兄已死,北境必破,請外祖父設法遮掩行蹤。
母親看見那封信,身形晃了晃。
她直到此刻才知道,嫡姐口中的“一時害怕”,從來不是誤入城外。
她早已想好退路。
甚至在逃走前,便將母親也騙了出去。
使者又取出我的守城手札。
“你說北門失守時,是你率人堵住缺口。”
“那北門有幾級石階?”
嫡姐張了張嘴。
“十七級。”
堂下一名婦人紅著眼道:
“是二十三級。”
“我丈夫死在那裡。我每日都去數。”
使者繼續問:
“援軍從哪座城門入城?”
“南門。”
“是東門。”
“最後一戰,北狄主將死在何處?”
“城樓下。”
陸家僅存的老僕站了出來。
“我家少夫人抱著敵將,從北城牆跳下。”
“她屍骨未尋,沈大小姐卻說,是她命少夫人赴死。”
“敢問大小姐,你連她死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下的命令?”
嫡姐跪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
三萬婦孺,八千倖存者。
每一個人都能說出我的傷,說出我握劍的手,說出我在哪一道城門上流過血。
卻沒有一個人,在十二日里見過嫡姐。
傍晚時,副將從城樓下挖出了父親的劍穗。
真正的劍,在我墜城時一同落了下去。
嫡姐受封時佩戴的那一把,是沈家庫房裡的仿品。
她甚至沒有認出來。
使者將仿劍丟到她腳邊。
“沈明儀,你還有何話可說?”
嫡姐低著頭。
過了許久,她忽然看向母親。
“娘。”
“你替我說句話。”
母親坐在一旁,懷裡抱著我的素銀簪。
她像是一下老了十幾歲。
“昭月醒來時,我若先替她請大夫......”
“她是不是不會死?”
沒人回答。
母親又問了一遍。
太醫沉默片刻。
“沈二姑娘雖傷勢極重,卻撐過了最兇險的十二日。”
“若及時拔箭止血,確有可能活下來。”
母親的手驟然攥緊。
簪尖刺破掌心。
鮮血沿著她的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是我讓她等。”
“她疼了一夜,我讓她等明儀受完封。”
“是我給她的藥。”
嫡姐膝行到母親面前。
“娘,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她會死。”
母親緩緩抬頭。
“你不知道?”
“她腹中插著斷箭。”
“你看見了,卻還讓她把嫂嫂的死背給你聽。”
嫡姐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
母親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這一巴掌落下,嫡姐沒有躲。
她只是捂著臉,眼淚不斷往下掉。
“娘。”
“可讓我喝藥的人——”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