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圍城嫡姐臨陣脫逃，學人精的我卻替她死守孤城_第6章 6棺木被抬到前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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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被抬到前院時，禮樂早已停了。

萬民跪在道路兩側。

方才還受人跪拜的嫡姐，此刻被侍衛攔在高臺上。

棺蓋開啟。

我穿著母親親手挑選的壽衣，安靜地躺在裡面。

隨行太醫快步上前，手指搭上我的頸側。

母親站在一旁，不停地說：

“只是龜息丹。”

“她只是睡著了。”

“三個時辰後，她便會醒。”

太醫沒有回答。

他解開壽衣，看見我腹部凸起的半截斷箭，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箭頭在血肉裡埋了十二日。

傷口早已潰爛。

黑紅的血浸透裡衣，卻被寬大的壽衣遮得嚴嚴實實。

母親踉蹌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

“她沒說......”

青禾忽然笑出了聲。

“姑娘疼得坐不穩時，夫人讓她體諒大小姐。”

“姑娘咳血時，夫人忙著替大小姐背守城經過。”

“她說不說，有什麼區別？”

太醫取出銀針，落在我的幾處穴位。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

“人已經去了。”

母親愣住。

“你胡說。”

“龜息丹會讓人脈息暫斷。”

“她沒有死，她只是還沒醒。”

太醫低聲道：

“龜息丹藥性霸道。尋常人服下尚且兇險。”

“何況她身中數箭，失血過多，腹中還留著斷箭。”

“若昨夜立刻拔箭醫治，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如今心脈已絕。”

“至少死了半個時辰。”

母親看著我，像是聽不懂他的話。

半個時辰前，她還坐在棺邊，替我梳頭。

她還告訴我，南邊四季如春。

還說三個時辰後，會讓人叫醒我。

可她沒有問過，我能不能撐過這三個時辰。

嫡姐忽然掙開侍衛，跌跌撞撞撲到棺前。

“昭月。”

她伸手碰我的臉。

指尖觸到一片冰冷，她猛地縮了回去。

“你別裝了。”

“你不是最堅強嗎？”

“守城十二日都沒死，一顆龜息丹怎麼會要你的命？”

她用力搖晃我的肩膀。

“你醒過來！”

“只要你醒過來，我把軍功還給你。”

“我告訴所有人，是你守的城。”

“我不要封賞了！”

青禾猛地將她推開。

“姑娘活著時，你們要她閉嘴。”

“現在她死了，你們倒想聽她說話了？”

嫡姐摔在地上。

父親的劍從她腰間滑落。

劍鞘撞在石階上，發出一聲脆響。

上面露出一行被磨得發亮的小字。

——死人不能開口，活人更不能搶他的功。

那是我親手刻下的。

嫡姐盯著那行字，肩膀一點點發抖。

許久後，她抬手捂住臉，哭得喘不上氣。

母親卻始終沒有哭。

她俯下身，替我整理被弄亂的壽衣，又將那支素銀簪重新插好。

“昭月愛乾淨。”

“別把她衣服弄皺了。”

她的動作很輕。

彷彿只要將衣襟撫平，我就還能在三個時辰後睜開眼睛。

使者站在棺前，沉默許久。

“拿下沈明儀。”

“封鎖沈府。”

“棄城、冒功、欺君、謀害守將。”

“此案，本官會一查到底。”

侍衛將嫡姐拖起來。

她死死抓著棺沿，不肯鬆手。

“娘！”

“你告訴他們，昭月答應了！”

“是她自己答應把軍功給我的！”

母親終於抬起頭。

她望著嫡姐，眼中只剩空洞。

“她答應的，是服藥假死。”

“不是把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