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圍城嫡姐臨陣脫逃，學人精的我卻替她死守孤城_第8章 8聖旨在第七日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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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在第七日抵達。

沈明儀棄城在先，冒功在後，又隱瞞守將傷勢，逼其服藥假死。

數罪併罰，本該處斬。

可朝廷念沈家父子戰死，免她死罪，褫奪身份，發往北境服苦役，終身不得離開。

母親被奪去誥命，杖責三十。

沈家所有封賞，盡數收回。

宣旨那日，嫡姐穿著囚衣跪在府衙外。

她曾最看重名聲。

如今滿城百姓從她面前經過，沒有人再叫她沈大小姐。

有人朝她腳邊扔爛菜。

有人抱著親人的牌位，問她為何能踩著死人的命受封。

她始終低著頭。

直到青禾扶棺從街口走來，她才猛地抬起臉。

我的棺木上蓋著父親的軍旗。

八千倖存者自發跟在後面。

沒有鑼鼓，也沒有哭喊。

所有人只是沉默地送我走過守了十二日的城。

嫡姐撲向棺木，卻被侍衛按住。

“昭月！”

“讓我送送她！”

青禾停下腳步。

“姑娘不需要你送。”

“你不是要去南邊嗎？”

“你走你的路。”

“姑娘要回沈家軍的墓地。”

嫡姐怔住。

我生前一直想進沈家祖墳。

小時候，嫡姐說臨陣脫逃的人不配葬進沈家。

我便以為，只要我一輩子不逃，死後就能回家。

可百姓不肯讓我葬入沈家祖墳。

他們說，沈家不配。

父兄的舊部在城外選了一處高地。

那裡能看見四座城門，也能看見我守過的城牆。

朝廷追封我為昭烈將軍。

女子封將，本朝從未有過。

使者將真正的將印放進棺中。

“沈昭月領沈老將軍遺命，守孤城十二日，護八千百姓生還。”

“其功昭昭，其心烈烈。”

“賜將軍號，入忠烈祠。”

“城中立碑，永記其名。”

聖旨唸完，百姓齊齊跪下。

這一次，他們跪的終於是我。

母親踉蹌著追出沈府。

杖傷讓她每走一步，衣裙下便滲出血。

她撲到棺木前，抓住青禾的衣袖。

“讓我再看她一眼。”

“我是她娘。”

青禾看著她。

“姑娘醒來時，也以為你是她娘。”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是想保住明儀。”

“我沒想讓她死。”

青禾從懷裡取出那顆蜜餞。

那是我服藥時沒有吃的。

“姑娘怕了一輩子苦。”

“臨死時卻說，這次不苦。”

“夫人知道為什麼嗎？”

母親望著那顆已經乾硬的蜜餞，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青禾將蜜餞放進她掌心。

“因為再苦，也苦不過被親孃親手送進棺材。”

母親跪倒在地。

送葬的隊伍沒有停。

她跪在長街中央，看著我的棺木越來越遠。

直到軍旗消失在城門外，她才像個終於被遺棄的孩子，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