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圍城嫡姐臨陣脫逃，學人精的我卻替她死守孤城_第9章 9母親回到沈府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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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回到沈府後，將我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院中擺著一排木劍。

都是我小時候跟著嫡姐習武時用過的。

嫡姐換一把新劍，我便撿走她不要的舊劍。

她學會一套劍法，我要在院中練上幾百遍，才敢在父親面前演一次。

母親從前總說：

“你姐姐身子弱，你讓著她些。”

於是衣裳讓她先選。

父親帶回的禮物讓她先拿。

連我守下的城，也要讓給她。

母親開啟箱籠，才發現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最好的衣裳是嫡姐穿舊的。

最貴的首飾，是乳母送的素銀簪。

櫃子底下壓著十幾封家書。

每一封都寫給母親，卻沒有一封送出去。

第一封寫：

“娘，女兒今日學會騎馬了。”

第二封寫：

“娘，姐姐病了，我把藥讓給她，你不要擔心。”

最後一封只有幾行。

“父兄戰死，城中無將。”

“女兒會守住城。”

“若我回不來，請娘替我收屍。”

母親看了很久。

我墜下城樓後，是百姓將我從屍堆裡抬出來。

她趕回城中，第一件事卻是替嫡姐擦洗血甲。

她沒有替我請大夫。

也沒有檢查我的傷。

甚至沒有發現，我腹中還埋著一支斷箭。

母親將信貼在胸口，蜷縮在我的床邊。

“昭月。”

“娘回來了。”

院中無人回應。

她終於明白，有些人不是換個名字送去南邊，便能當作從未失去。

她是真的沒有女兒了。

半個月後，嫡姐被押往北境。

經過城門時，她看見了新立的石碑。

最上方刻著我的名字。

下方是父兄、嫂嫂、乳母，以及兩萬兩千名死者。

一筆一畫，誰也沒有被省略。

嫡姐停在嫂嫂的名字前。

陸雲娘。

她盯了很久，終於將這個名字記住。

嫂嫂替她熬過七年的藥。

替她捱過三次家法。

臨死前還怕自己死得太難看，會嚇得她做噩夢。

可直到嫂嫂變成碑上的三個字，她才肯認真看一眼。

押送的官差催促她。

嫡姐卻跪在碑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沒有人原諒她。

也沒有人阻止她。

從那以後，她每日都要在城牆下搬運石料。

那些石頭用來修補北門。

當年我和嫂嫂用血肉堵住的缺口，如今由她一塊塊填回去。

她肩膀磨出血，雙手結滿裂口。

有人問她疼不疼。

她望著高高的城牆，輕聲說：

“不及她那十二日。”

可這句話，也再沒有人需要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