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祖宗氣活了_第5章 我娘先瞧見了我

我娘先瞧見了我，立刻呵斥:「沈知意，全家都在高興，你板著臉站在門口做什麼?晦不晦氣!」

長姐走近我，滿臉歉意:「知意，我知道娘娘看重我，你心裡不好受。

原本這些都該屬於你，你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若你實在難過，我寧願把機會讓給你，只求能留在爹孃身邊盡孝。」

我忙解釋:「阿姐，我從沒覺得你搶了什麼。

世上比我好的人多得數不清，我若個個都嫉妒，日子還怎麼過?

阿姐出色，我只替你和爹孃開心。」

爹孃聽完，臉色稍稍緩和。大概長姐即將飛上枝頭的喜訊，叫他們也願意對我多一點耐心。

我娘打量我:「你跑得這樣急，是有什麼事?」

我這才想起原來的話，赧然道:「蘭心姑姑也誇了我。她說以後會有更高貴的人......」

話沒說完，旁邊忽然有人驚叫。長姐軟軟倒了下去。

她的丫鬟哭喊:「二姑娘被關在祠堂後不肯反省，反倒偷看鬼神雜書。大姑娘怕娘娘再次降罪，暗中替二姑娘抄了許多經文，生生累暈了!」

我本想說，皇后從沒罰過我抄經。

可長姐閉著眼毫無反應，救人自然比爭辯要緊。

我上前道:「娘，我認得一點醫理，讓我先看看。」

我娘卻猛地把我推開:「別在這裡添亂!」

所有人一擁而上，有人掐人中，有人催著請大夫。

他們看我的眼神滿是責怪，像長姐昏倒全是我的罪過。

我不知所措，伸出去的手一點點收回來。

我認得長姐的脈象，也知道她面色雖白，呼吸卻十分平穩。可這屋裡沒有一個人肯讓我靠近，更沒有一個人願意聽我說完方才的話。

沒多久，人全跟去了長姐院裡。

剛才還擠滿人的含章堂一下空了。

我心裡也跟著空落落的。

我低聲自語:「也許我本來就是沈家多出來的那一個。」

祖宗的聲音猛地在耳邊響起:「多餘個屁!你給我記牢，你的好日子才剛開始。

你娘不肯教你，往後我教。皇后讓蘭心來，是為了看你。

蘭心回宮後會如實稟報，說你寬厚仁善，雖然不大機靈，卻瑕不掩瑜。

皇后無論收你做義女，還是讓你做太子妃，你都要有大出息了。聽清沒有?」

他吼得這樣響，我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我四下看了看，仍不知他的魂藏在哪裡。

外頭日頭正烈，我先擔心起他:「祖宗，大白天不要亂飄。萬一日光傷了魂魄怎麼辦?」

祖宗像是被我耗盡了力氣:「沈知意，我現在才明白，再壞的脾氣碰上你，也得軟下來。你剛知道皇后待你好，不問怎麼抓住機會，反倒先操心一縷魂曬不曬太陽。你傻不傻?」

我想起娘罵我做營生沒志氣，認真解釋給他聽。

我說:「做娘娘的義女也好，做太子妃也好，都離我太遠。

祖宗對我的好卻就在眼前，我自然先顧眼前的人。

若一聽到富貴便患得患失，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好，還不如守住這一刻。」

我從小便知道，隔著很遠的好日子不能拿來充飢。今日有一碗熱粥，便先謝過送粥的人;明日會不會有錦衣玉食，要等明日真的來了再說。

祖宗所說的前程再尊貴，此刻也只是一句話。唯有他替我生氣、替我分辨是非的心，我已經真真切切收到了。

祖宗這回沒有罵我，反而鄭重道:「說得不錯。以後路還長，你要記得今天的話，也別再為沈家那群瞎子難過。早晚有一天，你會站得很高，他們想見你一面都難。」

我認真點頭:「我記住了。我有祖宗關心，已經很滿足。往後我會努力，做您最爭氣的後輩。」

我怕沒有表達清楚，又急著補充:「總之，我這一生只敬奉您一個，心裡絕不再給別人留位置。」

祖宗沉默片刻，語氣突然煩躁:「才見過幾個人，就敢許一生。行了，別說了。明日宮裡會送來皇后壽宴的帖子，你爹孃只顧打扮沈明珠，沒人教你。從今夜起，我親自來。」

我滿懷期待:「好，我等您。」我連連點頭，生怕他又改主意。

他又挑毛病:「別一口一個祖宗，換個叫法。」嫌棄完這一句，他倒先彆扭起來。

我立刻問:「那我該怎麼叫?」我掰著手指，想把族譜裡的稱呼挨個數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我......我也沒比你大幾歲，喊哥哥吧。」話音落下，他便裝作若無其事地去看香爐。

我心裡一沉。

比我大不了幾歲便?去，他從前是病?的，還是遇了別的災禍?

祖宗等不到回應，問:「怎麼突然不說話?」

我壓下難過，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笑:「哥哥!我會一輩子敬愛哥哥!」

他立刻後悔了:「算了，你還是叫祖宗。」

我才不答應。

這是我沈知意的哥哥。

只有我聽得見，也只會對我好的哥哥。

7.

第二日，宮裡的帖子果然到了，府中上下都沸騰起來。爹孃忙著給長姐挑裙裳與首飾。

族裡的長輩也不斷把珍貴東西送進她院中。

幾個堂妹見到她便笑著行禮:「臣女給太子妃請安。

」

長姐嘴上讓她們莫要胡說，眼裡的笑卻藏也藏不住。

我照舊只把剛熬好的藥羹送到孃的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