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祖宗氣活了_第4章 他緩了口氣
他緩了口氣,又冷笑:「沈尚書早年還肯辦幾件實事,如今只會逢迎上意、糊弄百姓,早晚從官船上翻下去。
沈明珠跟他學得一身虛偽。
你若真被他們養大,興許也長歪了。
現在雖然笨些,至少心地乾淨,還有救。」
我聽見他說我還有救,心裡立刻有了盼頭。
我端端正正跪好:「既然祖宗肯管我,能不能教教我?
我不願一輩子做爛泥,也想叫爹孃滿意,做個體面的貴女,得一門好姻緣。」
祖宗嗤道:「就這點志氣?我既然現身,便不只叫你體面。
我會送你一份人人眼紅的富貴,讓你爹孃悔青腸子,也讓沈明珠夜夜睡不安穩。」
我聽得心跳飛快:「祖宗打算怎麼做?」
他?有成竹:「到時我借太子的身子落水,你只管跳下去救。
救命之恩擺在眼前,帝后必有重賞。
你開口要什麼,他們都不會駁。看沈家還敢不敢慢待你。」
我卻猶豫:「聽說太子染了風寒,在東宮養病,已經半個月沒露面。
您讓他落水,會不會害他病得更重?
若真傷身,這份富貴不要也罷。」
祖宗沉默片刻,我以為他又要罵我不爭氣。
他果然先罵了一句:「你就是把沒用的好心全用在別人身上,才會被欺負成這樣。
太子根本沒病,身子壯得能一口氣罵十頭豬,你放心救。
再囉嗦,我半夜站你床頭,三百炷香也哄不好。」
我看了看被三炷香塞得滿滿的香爐,立刻閉嘴。
祖宗願意顯靈,我很高興,可他真站到床頭,我還是會害怕。
我又問他,跳湖以前是不是該先學鳧水。
他沉默許久,最終說不用;我若提前學會了,反倒顯不出太子是我救的。
我總覺得這話不大穩妥,卻想著祖宗活了那麼多年,見識必定比我多,最後還是點了頭。
我老老實實磕了三個頭:「多謝祖宗。等我做成貴女、定下好親事,一定早晚給您上香。」
5.
禁足十日一滿,我才出祠堂,蘭心姑姑已經要回宮覆命。
我提著裙襬一路跑去送她,到了門口,卻見長姐正親熱地挽著她。
長姐依依不捨:「這幾日承蒙姑姑教我醫理,受益良多,只恨相處太短。」
蘭心答道:「沈姑娘日後或許常有進宮的機會,我們總能再見。」
我聽見這話,腳步不由停住。
原來這十日,蘭心教的是長姐。
長姐行事周全,又日日照料蘭心,她得到指點也是應該的。
我不想打擾她們,悄悄轉身。
蘭心卻一眼看到了我,揚聲問:「二姑娘特意趕來,是想送送奴婢嗎?」
我心裡頓時亮堂起來。
她看見我了,也願意理我。
我趕緊跑過去。
蘭心對長姐道:「沈姑娘先回吧,娘娘還有幾句訓誡,奴婢須單獨告訴二姑娘。」
長姐拍了拍我的手臂:「妹妹性子魯莽,又不大受教,還請姑姑多些耐心。」
長姐離開後,蘭心牽我上了馬車。
她看著我通紅的臉,嘆道:「見不著便算了,何必提著裙子一路跑?這般失儀,若叫夫人知道,又要罰你。」
我把掌心攥熱的荷包遞給她:「頂多罰我一頓晚飯,不礙事。這裡是曬好的婆婆丁,姑姑帶回宮泡茶吧。」
這些婆婆丁不值錢,卻是我一株株挑過的。
葉子破損的不要,沾過泥又洗不淨的也不要。
我沒有能拿得出手的金銀首飾,只好把最用心的東西送她。
蘭心接過荷包,在掌中仔細掂了掂,並沒有嫌它寒酸。
東西送到,我安心下來,起身準備告辭。
蘭心卻問:「二姑娘只有這些話?」
我想了想,老實承認:「其實我在祠堂住了十日,並沒想明白自己錯在哪裡。我仍覺得那日在御前沒有做錯。這想法大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說完便低下頭,等著她訓斥。
蘭心替我拭去鼻尖的汗:「替娘娘說話,怎麼是不知天高地厚?二姑娘沒話問奴婢,奴婢卻有一句話要告訴您。」
她看我的眼神溫柔極了,叫我心口發熱。
她說:「奴婢教了大姑娘,卻沒教您,並非覺得您不配學。
只是奴婢身份有限,將來自有更尊貴、更出色的人親自教您。
這話您若聽不明白,不妨去問夫人。」
我滿心歡喜地下車,立刻去找我娘。
我以為那句話是說,我將來能拜一位厲害的師父,也許真能做醫官。
剛進含章堂,我便看見爹孃和親友全圍著長姐。
我娘高興得直落淚:「明珠,真是大喜!蘭心是娘娘最信任的女官,她說你往後常會入宮,分明是暗示娘娘看重你,日後會時常召見!」
父親也大笑:「我先前還納悶,皇后罰的是知意,為何要蘭心親自到府。原來娘娘是藉機考察明珠。」
親友接連附和:「這些日子明珠把姑姑照料得妥妥帖帖,半點差錯都沒有。」
又有人笑:「大姑娘怕是真要做太子妃了!」
眾人爭相道喜。
長姐紅著臉跪到爹孃面前:「女兒若真有這樣的福分,全賴爹孃多年教養。」
爹孃趕緊把她扶起來。
一家人喜氣洋洋,已經把冊封的旨意當成了囊中之物。
6.
我記得祖宗斷言太子不會看上長姐,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