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祖宗氣活了_第10章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便偷偷看向太子。
他立刻看穿我的心思,氣道:「你若只是為了給自己找個母親才肯嫁,我明日就去剃度。你同母後過日子便是,不必管我。」
皇后笑起來:「別聽他胡說。他捨不得頭髮,更捨不得你。」
我急忙替他解釋:「娘娘,哥哥沒有欺負我。他只是怕我不懂人心,才總裝得兇巴巴的。每次真正有人要傷我,他都站在最前面。」
皇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太子,笑得更深:「本宮只問一句,他平日究竟哄你叫他什麼?」
太子的臉一下紅透,我也低頭盯住鞋尖。
她命人取來早已擬好的聖旨。
直到內侍念出賜婚的話,我才知道,皇后並非今日臨時起意。
太子雙手接過聖旨,神色鄭重得像接過一件稀世珍寶。
殿內眾人跪下道賀。
蘭心站在皇后身側,向我行了一個完整的禮:「奴婢恭賀太子妃,願殿下與太子妃白首同心。」
滿殿賓客隨之齊聲賀喜。
我本該跪下接旨,是太子托住我的手,代我雙手接過,再鄭重放進我掌心。
他用力握了握,像在告訴我,從今以後不用再獨自跪著。
爹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長姐則??盯著我。她準備了十年,卻眼看那個位置落到我身上,怎麼也想不通。
太子牽著我離開宣政殿,走出很遠才問:「方才為什麼改了主意?」
我老實道:「一開始是因為喜歡皇后娘娘。」
他的腳步立刻停住。
我趕緊補充:「後來想了想,我也喜歡你。」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我認真想了許久:「你還是祖宗哥哥的時候。我會等你來,會猜你的模樣;聽說你?得很早,還偷偷難過。
方才以為你魂魄散了,我連太子妃都不想要,只盼你回來。」
他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又故意板起臉:「把自己的底細全交代了,不怕我以後拿捏你?」
我抬頭問:「你要怎麼拿捏?」
他自己先紅了臉,半晌沒有答出來。
他耳尖先紅了,面上卻裝得鎮定:「算你有眼光。」
我們一同去了東宮。
我仍惦記先前那句話,便問:「你說以後同我葬在皇陵,還要為我挑棺木,是......?後同棺的意思嗎?」
他答:「自然是生同衾、?同穴。難道你還想另找地方?」
說罷,他又低聲唸了一句:「?生契闊,與子成說。」
我如今讀過幾本書,已能聽懂大半。
我搖頭:「我不能答應你永遠。」
他臉色變了:「為何?」
「因為哥哥教過我,不確定能做到的話,不要輕易說出口。我不知道幾十年後會怎樣,只知道今日真心喜歡你。」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便說一句好聽的哄我。」
「我不會騙人。」
「不騙人也能哄。」
我想不出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樣可以嗎?」
他明顯怔住,耳尖發紅:「你......你還說不會哄人,親得也太輕,我沒感覺。」
我又親了一下。
他仍不滿意:「位置不對。」
我這才發現自己上了當,轉身便跑。
他從身後追上來,一把將我抱住,聲音裡全是笑:「沈知意,再叫一聲哥哥。」
我紅著臉,小聲喊:「哥哥。」
13 番外
賜婚的訊息傳遍京城,聽見的人都愣了愣,半天才想起沈家還有一位二姑娘。
有人記得我在宴席上不愛說話,一有人看便臉紅;
有人昨日還嫌我粗俗,今日便改口誇我靈秀。
眾人把能想到的好詞都安在我身上,至於他們心裡怎樣想,已經無人追究。
皇后與太子喜歡我,他們的嘴自然也要跟著喜歡。
先前見過我的夫人們努力回憶,記起我總坐在角落,別人問一句,我才答一句。
那時她們把羞怯當作木訥,如今又說那是沉靜端莊。
連我吃東西時認真專注的模樣,也被說成不矯揉、不做作。
幾句話傳過幾道門,便越傳越動聽。
皇后認我作義女,讓我隨她的母姓顧。
顧家族長開了祠堂,把我的名字鄭重寫進族譜。
她又請太醫日日到東宮教我,從辨藥、診脈到開方,一樣樣地學。
蘭陵顧氏成了我的依仗,沈家卻沒沾到半點賞賜。
顧家派來的長輩沒有問我會幾首詩、能不能替家族長臉,只仔細看了我從前學認藥材的舊冊子,問我還缺哪些書。
皇后也不嫌我起步晚。她叫蘭心替我排好每日功課,又叮囑太醫照實教,不許因太子妃三個字只說好聽話。
旁人以為她送我的是身份,我卻知道,她還給了我安穩學本事的機會。
朝中人都等著看太子會給岳家什麼富貴,等來的卻是青州賑災舊賬重查。
爹慌忙進宮攀親,話還沒說完,便被太子一腳踹倒。
太子將賬冊摔在他面前,冷聲質問:「當年青州賑災銀失竊,你以為賬做得乾淨,便無人查得出來?」
爹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告罪。
他見太子不為所動,又搬出我的名頭,求太子看在太子妃的份上饒他一次。
太子只冷笑:「你需要女兒替你求情時,終於記得她是親生的了?」
皇帝念著沈家先祖的功勞,留了他的性命,將他革職查辦。
太子給了他一個機會,要他在東宮門前跪滿十二個時辰,才肯減去一層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