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祖宗氣活了_第3章 她轉頭向蘭心賠禮

她轉頭向蘭心賠禮:「姑姑快去淨手，我已經備好了茶點，屋子也讓人重新收拾。」

熱水、香茶和新鋪蓋頃刻全送了進來，長姐把每件事都安排得週週全全。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泥，連一句話都插不進去，心裡悄悄空了一塊。

方才說到醫理，我還以為能和蘭心姑姑多聊一會兒。

等長姐終於顧得上我，天已經擦黑。

她皺眉吩咐:「爹孃本就對你失望，你別再在姑姑面前出錯。娘娘罰你禁足，你便去祠堂住夠十日，也省得留在這裡惹麻煩。」

她不給我辯解的機會，直接叫人把我送進祠堂。

關門前，她又柔聲說:「你安心反省，我會替你在蘭心姑姑面前多說好話。」

我忙點頭:「我知道。阿姐待我一向最好。」

長姐垂下眼，沒有接我的目光，隨後合上了門。

4.

祠堂又暗又靜，我一個人熬不住，便對著滿牆牌位說起話來。

我小聲問:「列祖列宗是不是也嫌我沒用?

我流著沈家的血，卻哪裡都不如阿姐。

幸好我走丟後，爹孃收養了她，否則他們天天看著我，怕是更失望。」

話音才落，頭頂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怒氣衝衝地罵道:「我活著?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別人把你賣了，你還得替人家點銀子。你真覺得沈明珠待你好?

她在宮宴上揭你的短，把你說成沒有規矩的饞鬼;

回府後又裝著替你求情，故意讓你娘更恨你;

如今把你鎖進祠堂，她自己去搶蘭心的功勞。你居然還說她好?」

他越說越氣，最後厲聲問:「沈知意，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才叫真心待你好?」

我被嚇得跪直了，結結巴巴賠罪:「對......對不起，祖宗，都是晚輩太笨，把您氣著了。」

那聲音猛地拔高:「我正在罵你，你還向我賠罪?」

我攥著袖口，試探著開口:「您罵得這樣認真，應當是關心我吧?」

我又認真琢磨片刻:「大約是關心。若不在意，您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祖宗像是氣笑了:「看來真正的蠢貨是我，我竟指望幾句話就能罵醒你。

照你這樣逆來順受，遲早叫人算計得一文不剩，連骨灰都要被倒進泔水桶。」

我怕他真被我氣得還陽，趕緊點了三炷香，請他先吃些香火。

三支香插下去，狹小的香爐便滿了。

我怕煙不夠，又蹲在旁邊替他扇風，想讓這位脾氣不好的祖宗多吃兩口。

他看不見我的動作，卻像猜到了似的，沒好氣地叫我別再扇風，免得把整座祠堂都燒起來。

我立刻收手，規規矩矩坐回蒲團。

他半點沒消氣，繼續揭長姐的底:「你那回吃肘子吃到吐，是因為許久沒吃過葷。

沈明珠偏端來一整隻，說是親手替你燉的，還叫你千萬別辜負她的心意。

你感動得要命，硬撐著吃完，才在家宴上吐了。」

他又道:「你夜裡藏包子，是因為她讓廚房剋扣你的飯。

你餓得頭昏眼花，只能偷偷留吃的。

她倒會挑這些事在人前說，既毀你名聲，又叫你解釋不清。」

他罵得咬牙切齒。

我卻聽得?口發暖，忍不住問:「祖宗一直看著我，是不是很關心我?」

他立刻否認:「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誰關心你了?」

我應了一聲，不敢追問。

香菸在牌位前一圈圈往上盤，我也琢磨起他的話。

從前那些被我當成恩情的事，被他一樁樁拆開後，忽然都變了模樣。

我並非全然不懂，只是太怕失去。

哪怕長姐給我的衣裳原是她不喜歡的顏色，陪我說話只是為了探聽我的心思，我也願意把那一點熱鬧當作親近。

長姐或許真沒有我想的那樣善良。

可我回府後實在太寂寞。

她給過我衣裳，陪我說過話，出門也肯帶著我。

哪怕其中只有一兩分真心，我也不願細究剩下的是算計。

何況爹孃找到我時，便已經選好了長姐。

他們從沒打算承認我才是走失的親生女兒。

我曾在廊下聽見父親在屋裡盤算:「皇后不久要替太子選妃。知意那副樣子是指望不上了，咱們仍把心思放在明珠身上。」

我在門外握緊了食盒。

我娘壓低嗓子:「明珠和知意同歲，外頭遲早會猜。若知道明珠不是親生的，她別說做太子妃，連高門正妻都難做。」

父親並不在意:「你只管咬?明珠才是我們的女兒。至於知意......就說是撿來的養女。她若不是被沈家尋回，如今仍在街頭討飯，有什麼資格抱怨?」

當時我端著親手熬的羹湯，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最後還是悄悄走了。

所以我一直覺得，他們說得也有道理，我確實不配委屈。

面對祖宗的怒火，我仍替家人解釋。

我說:「可是......爹孃和阿姐就算有私心，也是為沈家能出一位太子妃。

我原先只是個小乞丐，他們肯讓我進門已是恩情。

娘說我扶不上牆，大概也沒有冤枉我。」

祖宗當即罵道:「放屁!太子眼睛瞎了才會看中沈明珠。

你爹孃一天教養之責都沒盡，只想憑空得一個完美無缺的好女兒，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