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祖宗氣活了_第8章 箱蓋依次打開

箱蓋依次開啟，有金銀首飾，有古畫珍玩，還有整箱的綾羅綢緞，晃得我眼花。

皇后打趣道:「太子要不要再送沈二姑娘一座宅院?她那間小院恐怕堆不下這些。」

周圍的貴女全被這陣仗驚住，視線不停往我身上落。長姐連笑都維持不住，手中的帕子幾乎被絞破。

我趕緊擺手:「娘娘，夠了，真的已經夠多了。」

皇后話裡藏著深意:「既然你說足夠，那便到此為止。只可惜有些人本不通水性，還日日偷偷去練。」

這句話極輕，只有我與太子能聽清。

我頓時明白，哥哥為了今日早就練過鳧水。我悄悄瞥他，他卻神色自若，像根本沒聽懂。於是我也跟著裝傻。

皇后想沿湖散散心，便帶著眾位姑娘離開。我正要跟上，衣袖卻被太子從後面揪住。

等人走遠，他抬手在我額上啪地貼了一道符，裝模作樣地喝道:「急急如律令，快些顯出真身!」

我慌忙扯下符紙，又拉著他往遠處躲:「哥哥，你為何會有這種東西?是不是娘娘已經懷疑，偷偷請了道士來收你的魂?」

他一本正經地打量我:「這是國師畫的驅邪符。符紙沒有反應，看來你確實是人，只是怎麼能笨成這樣?方才機會擺在眼前，你想要什麼，母后都會答應。你不是一直盼著做貴女、求一門好姻緣嗎?」

可我的願望早已悄悄變了。

我咬住嘴唇，沒有回答。

太子身體忽然晃了一下，閉著眼倒下去。

我跪坐在地，把他抱住，慌亂地連聲喚:「哥哥......哥哥，你醒一醒!」

無論我怎麼叫，他都沒有回應。一定是那張符傷了魂魄，把哥哥打散了。

我哭得喘不過氣:「我以為，只要我一直學不會做貴女，也始終沒有好姻緣，哥哥便能留下來陪我。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你再用最後一點力氣告訴我，你葬在哪座墳裡，我去給你上香，往後也常去陪你說話。」

我想起祠堂裡塞滿香爐的三炷香，又後悔自己平日總問些把他惹怒的話。

可我連他的牌位是哪一塊都不清楚，以後想去墳前賠罪也找不到路。

懷中的人終於睜眼，抬手替我擦淚:「你那位祖宗哥哥埋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以後會進皇陵，墓室近來正在修。你將來也要住進去，不如一道看看棺木的樣式，免得以後躺著不舒服。」

我心裡一涼，哭聲也停了。

完了......太子居然知道我與哥哥商量過的一切。

我慘白著臉問:「殿下是要賜?我嗎?我只有一個請求，能不能把我的墓安排在哥哥旁邊?」

11.

太子看著我慘白的臉，終於不再逗我。

他將我扶起來，一字一句說明自己沒有?,更不是沈家的祖宗。

我呆呆地看著他。

原來世上根本沒有顯靈的祖宗，自始至終，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太子的魂魄。

他患有離魂症，每當我委屈難過，那縷魂便會不受控制地飄到我身邊。

所以他才會清楚我吃肘子吃到吐，也知道我半夜藏包子的每一個細節。

我聽完解釋，手腳一點點發麻，心像墜進冬日的冰湖。

那位只有我能聽見的哥哥，那份以為只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偏愛，竟全建立在一個謊言上。

我後退一步，問他是否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

太子伸手想拉我，被我躲開。

他低聲解釋，假的是身份，待我的心卻不假。

我責怪他明明知道自己最盼著擁有親人。

他則說，自己也是真心想成為我的親人。

太子朝我靠近一步:

「母后先前十分看重你，私下問我願不願娶你。

那時我還說，她若只想給你榮寵，收你為義女便好。母后聽後只是笑，沒有回答。」

說完，他緊盯著我的反應。

我回過神，捏緊袖口:「我從沒想過做太子妃，殿下不必擔心。」我的視線也落到地上。

他的臉一下沉了:「沈知意，你怎麼如此善變?前幾日還說一生一世只敬愛我，今日便全部不算數了?」連眉頭也越擰越緊。

我盯著自己的鞋尖:「可你不是我的哥哥，你是太子。」這兩個字把我們隔遠了。

他托住我的下巴，讓我抬眼，鄭重問:「是誰揭穿沈明珠的偽善?是誰天天教你讀書識字、宮規禮儀?又是誰想盡辦法，要送你一份大富貴?」

我小聲答:「是哥哥......」話一齣口，我便咬住了唇。

意識到不對，我又改口:「是太子......」他聽見後，臉色立刻沉了。

他凝視著我，把聲音放緩:「所以呢?」目光仍不肯移開。

我被繞得又茫然又無措，最後只得說:「太子便是哥哥，哥哥也就是太子。」說完這句，我自己也亂了。

他滿意地點頭:「既然如此，你嫁給我，正好兌現一生一世的承諾。待會兒母后會讓你選擇，你要告訴她，自己願意做太子妃。」

他站起來，也把我拉起，自顧自安排:

「你直接留在宮中待嫁，不必再回沈家。

你父親貪圖虛名，母親又目光短淺，他們一旦知道你將成為太子妃，必然虛情假意地圍上來。

沈明珠還不知會使什麼手段，我不能讓你再落到她手裡。」

他說完轉過身:「你還記得，自己先前說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