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也是這樣追我的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

“回聲”咖啡館，下午三點。

風鈴一響。

顧沉走進來，手裡沒有白桔梗。

他手裡，提著一份早餐。

“程念，”他笑著說，“今天，我給你帶了早餐。”

“鹹的。”他說，“我知道你愛吃鹹的。”

我看著他，唇角，慢慢彎起來。

“你記性變好了。”我說。

“嗯。”顧沉把早餐放在吧檯上，“我怕忘，每天記。”

我接過早餐，低頭看了一眼。

煎餅果子，加蛋，不加香菜。

這份早餐，他送了一整年。

從我同意他重新追我那天起，風雨無阻，一天沒斷。

第一個月，我沒吃，放涼了，扔了。

第二個月，我吃了，沒說好吃，也沒說難吃。

第三個月，我發燒那天，他送來的是粥，不是煎餅。

第四個月，我隨口說，吃膩了。

第二天，他換了口味，可還是記得，不加香菜。

我捏著那份早餐，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你送了一年，”我說，“就不膩嗎。”

“不膩。”顧沉笑，“我怕一停，你就不吃了。”

“你當年給我送早餐，”顧沉說，“也送了很久吧。”

我怔住。

我沒答。

我把早餐放進後廚，回來，聲音有些啞：

“......你記得，我送了你多久嗎。”

“記得。”顧沉說，“你說過，七年。”

“我送了你七年，”我說，“你才吃了一口。”

“可你現在，”我說，“送了一年，我就接了。”

“程念。”顧沉看著我，“不是你變得好追了。”

“是我想通了。”我低頭，“我不想，再等一個，不值得我原諒的人了。”

“你現在，”我抬眼看他，“值了。”

“你還記得，我不吃香菜。”

“記得。”顧沉說，“你不吃辣，晚上喝牛奶睡不著，下雨天膝蓋疼，冬天手涼但不喜歡戴手套。”

他頓了頓，又說：

“你最喜歡白桔梗。可是白桔梗，配你當年那件白裙子，最好看。”

我怔住。

我看著他。

“你......想起來了？”

“嗯。”顧沉點頭，“都記起來了。”

“包括......你怎麼對我好的？”

“包括。”顧沉說，“也包括，我怎麼傷害你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還來？”

“來。”顧沉說，“正因為想起來了，才更要來。”

“程念，”他說，“我不是來還債的。”

“我是來，重新追你的。”

我看著窗外。

今天的天氣，很好。

陽光照在吧檯的白桔梗上。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他捧著白桔梗，站在門口，說“我來接你回家”。

那時候，我覺得那束花很刺眼。

現在，我忽然覺得，它其實挺好看的。

“顧沉。”我說。

“嗯？”

“你當年追我的時候，”我說，“其實追得很難看。”

“你只會送我白桔梗，說好聽的話，卻記不住我說過的話。”

顧沉撓了撓頭：“那......我現在追得好看嗎？”

我笑了。

“現在嘛，”我說，“你至少，知道我喜歡吃什麼了。”

“那——”顧沉眼睛亮起來，“我能追了嗎？”

我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能。”我說。

顧沉猛地愣住，像是沒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

“我說能。”我抬起頭，看著他，“不過——”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

“這次，換你來追我。”

“追到，我說停，才準停。”

顧沉看著我，眼眶，忽然紅了。

他用力點頭：“好。”

窗外，陽光正好。

吧檯上，那束白桔梗，靜靜地開著。

店裡的老歌，又唱到了那句：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我擦著杯子，彎起嘴角。

我心想——

這一次，我不用再一個人，在雨裡等他了。

因為這一次，是我說了算。

打烊後，我收拾吧檯。

顧沉沒走，靠在門邊，看著我。

“你還不走？”我問。

“等你一起。”他說。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當年，我也總是這樣，等他下班，等他應酬完，等他把公司的事忙完。

我等了他七年。

現在，換他等我了。

“顧沉。”我忽然說。

“嗯？”

“我要是，”我頓了頓，“哪天又說了什麼，你又忘了呢。”

“不會忘。”顧沉說，“我記在心裡了。”

“那要是，”我說，“我又心軟了呢。”

顧沉愣了一下。

他走近兩步，看著我，目光很認真：

“那你就心軟。”

“程念，”他說，“你心軟，不是你傻。”

“是我，值得你心軟了。”

我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熱。

我低下頭，繼續擦杯子，掩飾著：

“......你少說兩句好聽的。”

“好。”顧沉笑著應道，“我記著。”

窗外，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吧檯上。

影子捱得很近，像是兩個人，終於站到了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