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也是這樣追我的_第7章 7第七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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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開始,顧沉變了。
他不再笨拙地送白桔梗、送早餐。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我,一字一句地問:
“程念,你喜歡吃什麼?”
我一愣:“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顧沉說,“這次,我想知道的是,你喜歡吃什麼。”
我看著他,很久。
“鹹的。”我說。
“嗯。”顧沉點頭,像是記在心裡,“還有呢?”
“......不喜歡吃香菜。”
“不喜歡吃辣。”
“晚上喝牛奶會睡不著。”
“下雨天膝蓋會疼。”
“冬天手涼,但不喜歡戴手套。”
“怕冷,但更怕悶。”
我一句一句說著。
顧沉一句一句聽著,甚至掏出手機,認真地記。
我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你記這些幹什麼。”我問。
“以前你記得我的一切。”顧沉說,“現在,換我記你的。”
我看著他認真記筆記的樣子,鼻子忽然一酸。
我別過頭去。
“隨便你。”我說。
可那天晚上,顧沉真的按我說的,買了不含香菜的飯,送到店裡。
他記得我不吃辣,記得我怕冷。
他看我穿得單薄,第二天,一條圍巾放在吧檯上。
“別凍著。”他說。
我捏著那條圍巾,沒說話。
孟姐看在眼裡,嘆了口氣,湊過來:
“念念,他好像......真在改。”
“他是在還債。”我說。
“還債也是改。”孟姐說,“你總不能,讓他一直跪著。”
我沒接話。
我嘴硬,可顧沉真的開始一件一件做。
我隨口說,店裡的燈管壞了,晃眼。
第二天,燈管換好了。
我隨口說,老爺爺總是一個人,看著可憐。
隔天,老爺爺的桌上,多了一杯熱可可,沒收費。店員說是顧先生請的。
我隨口說,南巷那家燒餅好吃。
晚上收店,我桌上放著一袋熱騰騰的燒餅,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少吃,趁熱。
我捏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孟姐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這是......在追你?”
“他在還債。”我說。
“還債還到燒餅上?”孟姐嘖了一聲,“那他以前,欠你多少燒餅。”
我沒接話。
可我忽然想起來,自己當年,也是這樣的。
我記得顧沉隨口說的每一句話,然後,悄悄地去辦。
他隨口說,想吃我做的紅燒肉。
我第二天就學,學著學著,把自己手背燙起一個泡。
他隨口說,那雙皮鞋磨腳。
我第二天就買了一雙新的,放在鞋櫃裡。
他隨口說,最近腰疼。
我第二天,就買了一個按摩儀,塞進他車裡。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這樣——不聲不響,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現在,輪到顧沉了。
我看著那袋燒餅,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當年,”我輕聲說,“我做的那些事,也是這麼......讓人心軟的嗎。”
孟姐沒聽清,問我說什麼。
我搖搖頭,把那袋燒餅,收進了後廚。
第二天,我沒趕顧沉走。
第三天,我給他做了一杯,他愛喝的美式。
第三天,我發燒了。
我沒開店,窩在家裡。
門鈴響,顧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粥,還有藥。
“你怎麼知道我病了。”
“你沒開店。”顧沉說,“我想,你大概是病了。”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我蒼白的臉,轉身去燒水。
“你躺著。”他說,“藥等會兒吃,先喝點粥。”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忙進忙出。
我忽然想起,當年他發燒那回。
我照顧了他一夜,給他換毛巾,喂他吃藥。
他第二天退燒,我熬得眼睛通紅,他說:“辛苦你了。”
就這三個字。
然後他去上班,留我一個人在家,睡了一整天。
“顧沉。”我忽然開口。
“嗯?”他端著水杯過來。
“我發燒的時候,”我說,“你別走。”
顧沉的手,頓住。
他放下水杯,在床邊坐下。
“我不走。”他說,“我陪著你。”
“當年,”我說,“你也發燒,我照顧了你一夜。”
“你退燒以後,說了一句辛苦你了,就走了。”
“我一個人,燒到第二天晚上。”
顧沉坐在床邊,看著我。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我冰涼的手。
“程念。”他說,“我不走了。”
“這一次,”他說,“換我,陪你。”
我閉上眼。
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沒有抽回手。
也沒有說話。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
這一次,我手邊有粥,有藥,有一個人,坐在床邊,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