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也是這樣追我的_第8章 8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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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顧沉沒來。

我等到下午，店裡風鈴響，進來的卻是許杭。

“今天他也沒來？”許杭問。

“嗯。”

許杭在吧檯前坐下，看著我，忽然說：

“程念，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抬頭。

“我喜歡你。”許杭說，“很多年了。”

“從你第一天在這開店，我從你手裡接過第一杯美式，我就喜歡你。”

我握著咖啡機的手，頓住。

“你追他的時候，我見過你。”許杭說，“你在雨裡等他，我在對面，看了你三年。”

“我記著你所有的話。”許杭說，“你喜歡鹹的，不吃香菜，怕冷。你不喜歡戴手套，是因為覺得悶。下雨天膝蓋會疼，是因為那年在雨裡站太久。”

我怔怔地看著他。

“程念，”許杭說，“他忘了你怎麼對他好，我記得。”

“他把你一個人丟在手術檯上，我記得。”

“他讓你在雨裡等三年，我記得。”

“程念，別等了。”許杭說，“我等了你三年。你轉過身，就能看見我。”

我站在原地，很久，沒說話。

“許杭，”我終於開口，“謝謝你。”

“可是......”

“可是我心裡那道疤，”我說，“還寫著他的名字。”

許杭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知道嗎，”我說，“他今天沒來，我一直在等。”

“我等到下午，才忽然發現，我又開始在等了。”

“我又開始，等他來。”

許杭沉默了很久。

“程念，”他說，“那你到底，還想不想等他？”

許杭的眼神，暗了下去。

“程念。”他說，“我不是要你現在選。”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許杭說，“這世上，不是隻有他會疼。”

“你為他淋過雨。”許杭說，“我也為你，淋過雨。”

“你為他記了一本賬。”他說，“我也記得，你所有的喜好。”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許杭。”我說，“你很好。”

“是我不夠好。”我說，“我心裡那道疤，還沒好。”

“我要是帶著那道疤，走近你，”我說，“對你不公平。”

許杭沉默了很久。

“程念，”他忽然說，“要是他明天又忘了你，你怎麼辦。”

“那如果他，”許杭頓了頓，“以後都記不起來呢。”

“你還要，”他問，“一直等著一個，隨時會忘了你的人嗎。”

我沒回答。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

顧沉站在門口。

他臉色有些白，額角的紗布換過了，整個人卻沒什麼精神。

“程念。”他喊我。

我看著他。

“我今天去醫院複查了。”顧沉說，“醫生說，我腦子裡還有淤血。可能......過段時間，又會把一些事忘掉。”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可能，”顧沉說，“明天醒來，又不記得你了。”

他看著我，目光溫柔，又帶著一點悲傷：

“程念，我想趁我還記得，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說。”

“我不是因為想起來，才心疼你。”顧沉說，“我是因為，你在我心裡的那道疤，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早就把它刻上了。”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落下來。

“顧沉，”我說，“你昨天發燒，我照顧你。你退燒以後，你跟我說，對不起，以前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久。”

“你說完，就走了。”

“我今天等了你一天。”我說，“我不是等你來追我。”

“我是怕，你明天醒來，又不記得我了。”

顧沉怔怔地看著我。

“程念——”

“你別說了。”我打斷他，聲音發抖，“你先把病看好。”

“我不管你還記不記得我。”

“你先把，你自己，照顧好。”

我說完，轉身，跑進了後廚。

留下兩個男人，站在原地。

許杭看著顧沉。

“你聽清了嗎？”許杭說，“她不是不愛你了。”

“她是怕，你又要忘了她。”

顧沉站在原地，看著後廚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這麼難受過。

不是因為想不起來。

是因為，他終於知道，他讓一個女孩，等了太久，怕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