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也是這樣追我的_第2章 2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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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剛開門,顧沉就來了。
手裡提著一份早餐,豆漿油條,還冒著熱氣。
他把袋子放在吧檯上,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給你帶的。”
我看了一眼那袋早餐,沒動。
“你以前,”顧沉小心翼翼地問,“不是最喜歡吃豆漿油條嗎?”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瞬。
當年剛結婚那會兒,我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他煮豆漿、煎蛋,裝在保溫盒裡,塞進他公文包。
他拎著就走,從來不問一句“你吃了嗎”。
有一次我高燒,起不來,沒做早餐。他拉開冰箱,空蕩蕩的,皺眉說:“連個早飯都沒有?”
我當時紅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拖著病體去樓下給他買了豆漿油條。
他接過,說了句“這才像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現在他站在我店裡,捧著一份豆漿油條,像捧著一顆真心。
“顧沉。”我把抹布疊好,“你知道豆漿油條是誰愛吃的嗎?”
顧沉眨眨眼:“你......不是你喜歡?”
“是你愛吃的。”我說,“你愛吃甜的,我愛吃鹹的。你從沒問過。”
顧沉提著袋子的手,僵在半空。
我繞過他,去開咖啡機。
“你自己吃吧。”我說,“別涼了。”
顧沉低頭看著那袋早餐,半晌沒動。
忽然他開口,聲音有點啞:“程念,我是不是......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
我按咖啡機的手,停住。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說,“問這個有什麼意義。”
“我想知道。”顧沉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對你怎麼了?”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我讓你進來喝咖啡,我給你做了美式,我讓你趁熱喝。”
“你——”顧沉被我堵得說不出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對我很疏遠。”
“疏遠?”我笑了一下,很輕,“顧沉,你對我,才叫疏遠。”
我說完,低頭繼續磨豆子。
顧沉站在原地,手裡那份豆漿油條,漸漸涼了。
一整天,他都沒走。
他在店裡找了個角落坐著,點了一杯美式,坐了一下午。
我忙的時候,他就看著;我閒下來,他就湊過去,找話頭:
“這杯拉花好看。”
“你手好巧。”
“今天天氣不錯。”
我一句一句應著,不鹹不淡。
孟姐實在看不下去,趁著顧沉去洗手間,湊過來小聲問:“念念,你真打算讓他這麼耗著?”
我擦著杯沿:“他愛耗就耗。”
“他是不是......真失憶了?”
“也許吧。”我頓了頓,“可失憶的是腦子,不是心。”
孟姐愣了愣,沒再說話。
下午,店裡來了個老爺爺,點了一杯熱美式,加兩份糖。
我熟練地記下,轉身去做。
顧沉看在眼裡,忽然問:“他每次都點這個?”
“嗯。”我應了一聲,“他老伴走了三年,每天下午三點來,坐一個鐘頭。每次都點熱美式,加兩份糖。”
顧沉愣了一下。
“你連這個都記得。”
“他跟我說過一次。”我說,“他說,他老伴喜歡甜的。”
顧沉看著我,忽然說不出話。
我把熱美式端給老爺爺,回來,看見顧沉還盯著我。
“怎麼了?”
“程念。”顧沉說,“你記得每一個客人喜歡喝什麼。”
“可你以前,”他說,“記不記得,你自己喜歡喝什麼?”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
我握著咖啡杯,很久,沒說話。
“我忘了。”我終於說,“我嫁給你那幾年,我只記得你喜歡喝什麼。”
顧沉站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澆透。
他忽然明白,我不是天生會照顧人。
我是把所有的好,都先給了別人。
傍晚,顧沉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程念,你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我背對著他,正在收拾吧檯。
“顧沉。”我忽然說,“當年我每天早上給你帶早餐,你從來沒問過我,想吃什麼。”
顧沉愣在原地。
“你現在問,”我轉過身,看著他,“晚了七年。”
我說得很輕,很平。
可顧沉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那束白桔梗,也沒那麼幹淨了。
窗外,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門口,很久,才說了一句:“程念,對不起。”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
我沒有回頭。
“你連對不起,”我說,“都說得比我當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