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也是這樣追我的_第5章 5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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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顧沉沒來找我。

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空了一塊。

我照常開店，照常磨豆子。

孟姐進店，看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念念，昨天......顧沉來找我了。”

我的手沒停：“他說什麼了？”

“他問我，你以前......是怎麼對他的。”孟姐說，“他說他不記得了，他想知道。”

我沒說話。

“我跟他說了。”孟姐的聲音低下來，“我說，你以前追他的時候，每天早上給他帶早餐，他加班你就等到深夜，他隨口說想要什麼，你隔天就買給他。我說你把他隨口說的一句話，當成了全世界。”

我磨豆子的手，停住。

“我還說，”孟姐看著我，“你懷孕那次，一個人去的醫院。你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第二天照常上班，他連你紅沒紅過眼睛，都沒注意。”

我握著磨豆機的手，攥緊，又鬆開。

“念念，”孟姐聲音有點顫，“他聽完，在店裡坐了很久。走的時候，我看他眼睛紅了。”

我低頭，繼續磨豆子。

“他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心疼他？”

“不是。”孟姐搖頭，“他就是......想知道。”

我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顧沉又去了“回聲”，坐在老位置。

他沒點咖啡，只是坐著。

我沒趕他。

打烊前，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你要說什麼。”我說。

“孟姐說的那些，”顧沉握著杯子，聲音很啞，“都是真的嗎。”

“真的。”

“那你怎麼......”顧沉抬起頭，眼眶發紅，“你圖什麼。”

我看著他，很久。

“我圖你。”我說，“我圖你這個人。”

“我以為，我多愛一點，你就會看見我。”

“可你眼裡，”我說，“一直只有你自己。”

顧沉低下頭。

溫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眼睛。

“程念，”他說，“我要是，能早點想起這些就好了。”

“不。”我搖頭，“你要是早點想起這些，你現在跪在這哭的，就是我。”

“一個人要是隻有在自己疼的時候，才想起別人疼過，”我說，“那不是愛。”

“那是，”我看著他，“報應。”

顧沉握著水杯的手，僵住。

我說完，轉身，開始收拾吧檯。

把背影，留給了他。

下午，許杭來了。

他是“回聲”的老顧客，也是我多年的朋友。

他點了一杯美式，坐在吧檯前，看著我忙。

“今天那個人沒來。”他說。

“嗯。”我應了一聲。

“我聽孟姐說了。”許杭頓了頓，“他失憶了？”

“嗯。”

“那你......怎麼想？”

我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沒怎麼想。”

“程念。”許杭看著我，“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他不記得。你現在，還要被他這麼攪著？”

我抬起頭，看著許杭。

許杭的目光很認真，很溫柔。

“許杭，”我說，“他失憶了，他什麼都不記得。可他是我愛過七年的人。”

“我知道。”許杭說，“可那七年，他不值得。”

我沒接話。

我看著許杭，忽然覺得，他說得對。

那七年，我確實，不值得。

可愛一個人的時候，誰會想值不值得。

“許杭。”我開口，“你有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

許杭一愣。

“愛過。”他說，“現在也愛著。”

“那你就該知道，”我說，“不是每一份愛，都能用‘值不值得’來算。”

“我為他淋雨的時候，我沒想過值不值得。”我說，“我為他記賬的時候，也沒想過。”

“我是真心實意，想把一顆心，捧給他。”我說，“是他，沒有接。”

許杭看著我，半晌，輕聲說：

“可他現在，想起來接了。”

“你打算，”許杭問，“再接一次嗎。”

我沉默了很久。

“許杭。”我終於說，“你讓我想想。”

“我等了七年，才學會一個人過日子。”我說，“我不能，他一回頭，我就又陷進去。”

“那我的心，”我說，“就太不值錢了。”

窗外，顧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隔著玻璃，看著吧檯前的兩個人。

我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顧沉沒有進來。

他只是站在外面，看著我，眼神複雜。

半晌，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聽到了。”許杭說。

“聽到了也好。”我說，“他該知道，我身邊，從來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那你心裡，”許杭輕聲問，“有別人嗎？”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許杭以為我不會回答。

“許杭，”我說，“我心裡有一道疤。結了七年。”

“那道疤上，寫著一個名字。”

“我沒本事，把它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