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報警說我偷水,我爸當天收回了鋪子_第2章 2回到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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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我爸把合同袋從書房最下面的櫃子裡拿了出來。
那隻袋子很厚,裡面裝著整條街每家店的租賃合同。封面上有店名、起止日期和聯絡人,字寫得一板一眼,完全不像我爸平時說話那麼隨意。
週記超市的合同簽了三年,月租九千二。
我愣了一下。
“這麼便宜?”
“同面積的鋪子,現在至少一萬二。”
“那為什麼只收九千二?”
“他剛開始開店時,手裡沒多少錢。位置也是我給他的。”
我爸翻到繳費記錄那一頁。
上面連續五個月只有空白,最後一筆還是半年前轉來的。
“總共欠多少?”
“加上本月,四萬六。”
我媽端著茶走過來,聽到這個數字,輕輕嘆了口氣。
“你爸一直說他家不容易。”
我看著那一串空白日期。
“四萬六不是一天欠出來的。”
“他每個月都會說下個月補。”我爸說,“我也確實答應過讓他緩一緩。”
“你答應的是緩,不是不用交。”
“我知道。”
我爸合上檔案袋。
“所以才要把話寫清楚。”
他開啟手機,翻出和周慶海的聊天記錄。
周慶海每次都用差不多的說法。
“最近進貨壓了錢。”
“孩子學費要先交。”
“下個月旺季一到,就把之前的補上。”
我爸的回覆也差不多。
“先把生意做起來。”
“有困難提前說。”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我看著那些話,忽然不知道該怪誰。
周慶海確實遇到了困難,可我爸也確實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時間。
“他今天為什麼要報警?”我問。
“你先喝水沒付款,確實給了他理由。”
“那他可以讓我付錢。”
“他選擇了報警。”
我爸抬起頭。
“這是兩件事。你該認自己的錯,但不能連別人加給你的罪名也一起認。”
這句話我聽懂了,又沒有完全聽懂。
第二天中午,周慶海把那段監控發進了租戶群。
畫面只有十幾秒。
我拿水、擰蓋、喝水,接著鏡頭被他的手擋住。
配文寫著:房東家的孩子在店裡拿東西不付款,大家都來評評理。
群裡一開始沒人回應。
過了幾分鐘,賣早餐的梁叔發了個問號。
有人問:“是不是誤會?”
周慶海回了一句:“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會處理。”
他沒有把後面的畫面發出來。
也沒有說我已經付款。
我盯著手機,手指在輸入框裡敲出一行字。
“完整監控在這裡。”
我爸看見後,伸手按住我的手機。
“別發。”
“他都把我剪成偷東西的了。”
“你發出去,群裡的人就會從看熱鬧變成站隊。最後沒人看完整事實。”
“那就讓他一直說?”
“我會讓管理處儲存完整影片,後面按程式用。”
我把手機放下,胸口還是堵得慌。
下午體育課,隊友林驍把手機遞給我。
“你家超市那個事,傳到班級群了。”
影片下面的評論已經多了起來。
有人說房東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有人說三塊錢也要佔便宜。
還有人說,周老闆做得對,不能因為認識房東就壞規矩。
林驍小聲問我:“你真沒付錢?”
“當時沒先付,後來付了。”
“那他為什麼只發前面?”
“他想讓別人先替他下結論。”
我把手機還回去。
“別在群裡替我吵。”
晚上回家時,我爸正在和管理處的賀叔打電話。
賀叔在街上管了十多年鋪子,做事很細,連每家店的電錶讀數都記得。
“周慶海說他沒有收到過正式催款。”賀叔說,“我把以前的聊天記錄和繳費提醒都找出來了,但口頭寬限確實多。”
我爸說:“先把賬核准,別急著下結論。”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問:“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欠租明細給他。”
“他不認呢?”
“讓他寫出不認的部分。”
“他一直說生意不好。”
“生意好不好,不能只用一句話決定合同。”
我爸把檔案袋重新放進抽屜。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周慶海發來的語音。
“陳哥,今天影片的事你別介意。我就是想提醒孩子,別把房東家的身份當特權。你要是為了這點小事跟我較真,街坊鄰居會怎麼看?”
我爸聽完,沒有回覆。
我站在桌邊,忽然明白過來。
周慶海不是在解釋。
他是在提醒我爸,整條街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