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_第1章 1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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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自家小溫室別斷水。

末世後的避難城裡,水票比命貴,種子比金子貴。

我守著城牆根下三十平米的溫室,丈夫許舟白天修水泵,晚上補塑膠棚,我們倆靠幾筐菜葉換糧票,把撿來的養女芽芽養到六歲。

芽芽很乖,就是太會聽土。

哪塊地底下藏著水脈,哪盆苗根上生了病,哪片荒原不是死土,她摸一摸就知道。

我不敢讓人發現,只教她把頭低下去,手收回來,誰問都說不知道。

因為城裡的科研所一直在找這種孩子。

他們說這是“生態適應性樣本”,不是人,是實驗材料。

可春耕配給會上,委員會忽然宣佈外城溫室停水,所有種子收歸城主家族統一分配。科研所的人也點名要帶走芽芽,說她留在底層夫妻手裡是浪費。

我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攥緊了那罐舊世界種子。

我想認慫,想求饒,想把孩子藏回溫室。

偏偏芽芽看見外城孩子餓得扒著鐵欄,她鬆開我的手,說她知道種子在那堆泥裡。

......

我第一次見到許舟,是在內城培植站的廢水渠邊。

那時避難城剛熬過第三場鹽塵暴,內城的玻璃穹頂被吹裂了兩道縫,外城卻整片整片地斷水。

我只是培植站裡最不起眼的臨時工,負責把長歪的菜苗拔掉,把壞根丟進焚化桶。我捨不得。有些苗明明還能活,只是葉尖黃了一點,就因為達不到內城餐桌的標準,被一筐筐扔掉。

我偷偷把幾株苗藏進衣襟,想送到外城給隔壁的瘸腿婆婆。

沒走出後門,就被巡查員堵住。

許舟當時蹲在廢水渠裡修閥門,滿手黑泥,聽見動靜,只抬頭說了一句:“那幾株不是成品苗,是排汙渠邊的雜苗,按規矩不算偷。”

巡查員罵他多管閒事,他低頭繼續擰螺絲,聲音悶悶的:“你們要罰,就罰我剛才沒清乾淨渠。”

我因此保住了那幾株菜苗,也記住了這個不愛抬頭的水泵修理工。

後來我們結了婚,一個被培植站趕到城牆根,一個被內城水務處調去修廢泵。

原因也差不多。

我不肯把還能活的苗燒掉,許舟不肯在一份“外城斷水屬自然老化”的報告上簽名。

我們沒有怨天尤人。

避難城裡,能活著已經不容易,能有三十平米的溫室更像撿來的福氣。

那間溫室破得厲害,塑膠棚布被鹽風颳得一片白一片灰,夜裡漏風,白天漏光,唯一的水管每到後半夜就咳嗽似的響。

許舟說:“我把泵修好。”

我說:“我把菜種活。”

我們最大的盤算,就是多攢十張糧票,給溫室換一卷新的棚膜。

芽芽就是在那年冬末被撿回來的。

我去廢土邊緣倒壞根,看見一隻舊育苗箱卡在鐵絲網下,箱蓋上結著鹽霜,裡面卻傳來很小很細的哭聲。

孩子裹在破布裡,臉凍得發青,手指卻死死攥著一小撮黑土。

我把她抱起來時,那孩子忽然不哭了,軟軟的小手貼在我掌心,像抓住一根救命的藤。

許舟起初不敢養。

他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何況多一個孩子。

可那夜溫室水管又斷了,孩子哭得喘不上氣,小手卻一直指著牆根。

許舟順著她指的地方挖下去,竟挖出一截被鹽泥糊死的細支管。支管一通,半桶渾水嘩啦湧出來,我抱著孩子站在旁邊,冷得發抖,也驚得發抖。

許舟看著那截支管,又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半晌才說:“她好像知道哪裡有水。”

我把孩子摟得更緊。

那一刻她沒有覺得撿到寶,只覺得害怕。

避難城裡,窮人家的異常不是福氣,是禍根。內城喜歡有用的東西,科研所尤其喜歡。被他們看上的孩子,往往進去時還有名字,出來時只剩編號。

我低頭親了親孩子冰涼的額頭,輕聲說:“以後你就叫芽芽。小小的,藏在土裡,別讓壞人看見。”

許舟沒有反對。

他找來破木板,在溫室角落釘了張小床。

我把偷留的菜苗移到床邊,像給孩子圍了一圈綠色的牆。

從那天起,夫妻倆的願望又小了一點。

不是換新棚膜,不是多攢糧票,而是讓這間漏風的溫室別斷水,讓床邊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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