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_第5章 5那天會場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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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會場的混亂,以委員會強行中止育苗賽收場。
羅昆原本想當場帶走芽芽,可鐵欄外的外城人全擠了上來。
有人攔護衛,有人搶水樣,有人把枯死的菜苗舉到評委席前問個說法。
我趁亂抱著芽芽退到後場,許舟掀開排汙口鐵蓋,帶她們從舊管溝鑽了出去。
三人回到溫室時,天已經黑了。
溫室裡的菜缺水一天,葉子全耷拉下來。
芽芽蹲在菜箱前,小心翼翼摸了摸最邊上的一株,像摸一個發燒的朋友。
“媽,它們還能撐一晚。”
我把門閂插死,又用兩隻空水桶抵住門。許舟沒有休息,直接拆開那隻用了十年的廢舊淨水泵。
泵殼裡全是鐵鏽,他一層層刮開,最後從出水口夾出一枚指甲蓋大的黑色閥片。
閥片邊緣刻著內城水務處的編號。
“就是這個。”許舟把閥片放在桌上,“外城主管線被裝了逆止閥,水能從外城抽走,卻流不回來。不是荒原沒水,是他們把水鎖進了內城。”
我看著那枚閥片,心裡發冷:“光有這個不夠。羅昆會說是你偷的,說我們造假。”
許舟沉默。他們太小了,哪怕摸到真相,也未必有人肯聽。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握起鋤刀,許舟把芽芽拉到身後。
可門外響起的卻是瘸腿婆婆的聲音:“是我。”
她從門縫裡塞進來半袋幹餅,後面還跟著幾個外城鄰居。
有修棚的,有挖鹽的,有帶著孩子的寡婦。
大家沒有進門,只把能湊的東西放在門口。
“今天會場上,我們都看見了。”婆婆壓低聲音,“我,不能讓他們把芽芽帶走。要躲,我們幫你躲。”
芽芽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媽,種子罐在響。”
我愣住。
那罐舊世界種子被她藏在床底,平時只有幹種子輕輕碰撞的聲音。
此刻芽芽卻說,罐子裡有紙在喘氣。
許舟把罐子取出來。
我捨不得開啟它,像捨不得開啟一段舊世界的夢。
可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比芽芽更重要。
罐蓋撬開時,一股乾燥的土香散出來。
裡面不只有番茄、麥子和豆種,罐底還壓著一張油紙。
油紙被折得很小,邊角發脆,上面蓋著早已停用的舊生態署印章。
許舟把紙攤開,越看臉色越沉。
“末世第五年生態復甦報告。”他念出標題,“外城南緣鹽鹼層下仍保留地下淡水脈,菌群休眠但未死亡。建議以耐鹽作物作為恢復引子,逐步重啟舊淨水管線。”
我怔住:“這報告說荒原能活?”
“不只。”許舟翻到最後,指尖停在簽收欄,“報告被城主家族簽收,之後封存。第二年,配給委員會宣佈荒原徹底死亡,所有種子和淨水由內城統一管控。”
屋裡靜得只剩芽芽的呼吸。
我終於明白,所謂天災早就結束了,剩下的是人禍。
城主家族明知道荒原能復甦,卻把報告藏起來,把水管鎖起來,把種子收起來。外城人餓了七年,渴了七年,不是因為土地死了,是因為有人不許它活。
溫室門外,忽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羅昆的聲音隔著棚膜傳來:“我,許舟,私藏樣本、擾亂配給會、偽造水樣,開門受審!”
芽芽嚇得縮排我懷裡。
我把舊報告摺好,塞進貼身衣袋,又把那罐種子抱起來。
我抱緊種子罐。門躲不過去,就只能從另一邊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