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_第9章 9內城控制室建在高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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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控制室建在高牆後。

那是外城人從前連靠近都不敢靠近的地方。牆上裝著電網，門前站著護衛，裡面控制著全城水塔、泵站和種子庫。過去七年，外城每一滴水都要從這道牆後批出來。

如今牆外站滿了人。

羅昆慌了，顧臨也慌了。

真正冷靜的反倒是韓硯。

她站在臺階上，仍舊用那種看實驗材料的眼神看著芽芽。

“你們以為開啟閥門就能救外城？”她說，“荒原復甦需要計算，需要控制，需要犧牲。內城儲存的是文明火種，資源當然要優先供給更有價值的人。”

我聽得手腳發涼：“所以外城人就該死？”

韓硯淡淡道：“不是該死，是適應性不足。芽芽這種個體不同。她的感知能力可以幫助我們篩選可復甦土層。如果交給科研所，幾年之內，內城可以建成穩定生態區。”

“外城呢？”許舟問。

韓硯看了他一眼：“外城人口過多，消耗過大，救不了所有人。”

人群憤怒地騷動起來。

護衛立刻舉起盾牌。

韓硯卻只盯著芽芽，聲音放柔了些：“孩子，跟我走。你會住在乾淨的房間，有足夠的水，不用再跟這些人擠在廢土裡。”

芽芽往我身後縮了縮。

韓硯繼續說：“你媽護不住你。你留在這裡，只會被他們當成救命稻草，累死在泥裡。”

我心頭一刺。

這也是我最怕的。

我怕芽芽被科研所帶走，也怕芽芽被外城人的苦難壓垮。

一個六歲的孩子，憑什麼要背一座城？

可芽芽從她身後探出頭，認真地說：“媽沒有讓我救城。是你們把城弄病了，我自己看不下去。”

韓硯臉色終於變了。

她抬手，護衛立刻上前。

羅昆也像抓到機會，尖聲喊：“強制收容！誰阻攔，按暴亂處置！”

護衛衝進人群，目標直奔芽芽。

許舟抄起管鉗擋在前面，被一棍打中肩膀，悶哼一聲。我抱住芽芽往後退，外城人也圍上來。瘸腿婆婆被推倒，又被身後的少年扶起，仍死死攔在護衛面前。

混亂中，芽芽忽然捂住耳朵。

“停下！”她尖叫，“下面的水在撞牆！”

沒人聽她。

控制室裡傳來閥門強行閉合的轟響。城主家族顯然想徹底切斷外城管線，寧願毀掉證據，也不願讓水繼續流出。

許舟臉色大變：“不能關！昨夜廢泵已經啟動，強關主閥會讓水壓倒衝，管線會爆！”

羅昆卻吼：“少危言聳聽！”

芽芽掙開我的懷抱，跪到地上，兩隻手按住灰土。她的臉色瞬間白得嚇人，額頭冒出細汗。

“東邊，三聲。”她急促地說，“西邊，兩聲。下面有舊渠，可以放水。爸，水要炸了！”

許舟沒有懷疑她，轉身就朝控制室側門衝去。

韓硯厲聲道：“攔住他！”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鐵管，用盡全身力氣砸向護衛的盾牌。我從來不是會打架的人，手臂震得發麻，卻沒有退。

“許舟，去！”我喊。

外城人也反應過來，硬生生用身體堵住護衛。

我把芽芽護在懷裡，感覺孩子渾身都在抖，卻還努力把小手按在地上。

“媽，舊渠門在哭。”芽芽哽咽，“它太久沒開了。”

我抱住她：“那就告訴你爸，怎麼開。”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讓芽芽閉嘴。

芽芽抬起頭，朝許舟的方向大喊：“第三個紅閥下面！不是轉，是往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