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_第4章 4全場先是一靜

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爆米花

4

全場先是一靜,隨後爆出一陣鬨笑。

那盆臭泥放在角落,本來是用來羞辱外城參賽者的。

泥裡混著鹽渣、腐根和汙水,連盆沿都結著青黑色的黴斑。內城孩子從旁邊經過時都捂著鼻子,評委席上有人皺眉,像芽芽碰的不是土,而是汙穢。

顧臨笑得最大聲:“喂,小怪物,那盆是廢土,不是給你們窮人加餐的。”

我臉色發白,想衝上去把芽芽抱回來,卻被護衛攔住。

科研所的女研究員韓硯已經坐直了身子,手裡的記錄筆停在半空,眼神像鉤子一樣落在芽芽身上。

芽芽沒有回頭。

她蹲在臭泥前,慢慢把兩隻手伸進去。

泥水沒過她細小的手腕,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重過一下。

“髒死了。”有人說。

“外城孩子就配這種土。”

“看她能種出什麼怪東西。”

芽芽垂著眼,指尖在泥裡輕輕撥了撥,像在找一根很細很細的線。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聲音不大,卻讓離得近的人都聽清了。

“它不是死土。”

顧臨翻了個白眼:“廢話,臭成這樣當然沒死,裡面蟲子都快成精了。”

芽芽搖頭:“下面有小菌絲,還活著。可是水過不來,它們在渴。”

評委席上有人冷笑:“一個小孩懂什麼菌絲?是誰教你背的?”

芽芽低頭,從泥盆邊緣捏出一小塊結硬的鹽殼,又挖出下面灰褐色的溼泥。她沒有拿委員會發的優等種,而是從衣袋裡摸出一粒我平日用來教她數數的苦根藤種,輕輕按進泥裡。

我呼吸都停了。

那粒種子不該在會場出現。

按規矩,所有外城私種都要登記,一旦被認定為私藏種子,整間溫室都會被沒收。

芽芽卻像完全忘了害怕。

她把掌心覆在泥面上,閉上眼。

會場的笑聲漸漸低下去,因為那盆發臭的廢土表面,竟慢慢浮出幾縷細白的東西,像霜,又像蛛絲。

韓硯猛地站起來:“記錄!立刻記錄!”

顧臨臉上的笑僵住了。

芽芽睜開眼,小聲說:“它能活。水被堵在下面,有人把它堵住了。溫室裡的也是這樣,水被堵住了。”

這句話像一粒火星,落進了乾草堆。

鐵欄外的外城人瞬間騷動起來。

有人喊:“我們家井也是突然乾的!”

還有人舉起枯死的菜苗:“配給會說是荒原死了,原來是水被堵了?”

羅昆臉色驟變,拍桌喝道:“胡說八道!小孩子受人指使,擾亂會場!來人,把她帶去科研所做評估!”

兩個護衛立刻朝芽芽走去。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撞開攔她的人,撲過去把芽芽護在懷裡。

她的手臂在發抖,卻沒有退。

“她不是樣本。”我一字一句說,“她是我女兒。”

韓硯走下評委席,目光越過我,盯著芽芽沾滿臭泥的手:“寧女士,你不明白她的價值。避難城需要這種能力。”

“避難城需要她,就該先把她當人。”

許舟的聲音從賽場另一頭傳來。

他不知什麼時候鑽到了臨時供水臺下,手裡握著兩隻水樣瓶,一瓶清亮,一瓶渾濁。

“委員會給內城育苗臺接的是淨化水。”許舟舉起渾濁那瓶,“給外城展示廢土用的,是從三段堵水管裡抽出來的迴流汙水。你們不是不知道土能不能活,你們是怕它活。”

會場徹底亂了。

羅昆怒吼著讓護衛抓人。

我抱緊芽芽,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伸來的手。

芽芽把臉埋在她肩頭,小聲說:“媽,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我眼眶發熱。

“沒有。”她說,“這次是媽錯了。媽不該總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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