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_第10章 10許舟衝進控制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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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衝進控制室時,裡面已經亂成一團。
城主家的管線師正拼命關閉主閥,警報燈紅得刺眼。牆上的水壓表指標一路飆升,玻璃罩都在顫。許舟一眼看見總控臺下方那排舊閥門,其中第三個紅閥被鐵罩封著,幾乎看不出還能用。
芽芽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往裡推!”
許舟撲過去,掄起管鉗砸開鐵罩。紅閥鏽得厲害,他雙手握住閥柄,用肩膀死死頂住。管線師吼著讓他住手,顧臨也衝上來拉他。
許舟被撞得額頭磕在鐵架上,血順著眼角流下來。
他卻咬著牙,猛地把紅閥往裡一推。
轟的一聲,整座控制室都震了。
地下像有一條被困多年的河終於找到出口。水沒有繼續衝向即將爆裂的主管線,而是順著舊洩水渠轟然改道,朝荒原南緣奔去。
外面的人先是聽見地底轟鳴,接著看見高牆外的灰土一塊塊溼下去。那些乾裂的縫隙裡冒出水汽,鹽霜被衝開,沉睡的泥層翻出深褐色。
我抱著芽芽,怔怔看著這一幕。
在避難城生活了七年,見慣了灰白的天,灰白的土,灰白的人臉。我幾乎忘了土地溼潤時是什麼顏色。
芽芽卻掙扎著站起來:“媽,種子。”
我猛地回神。她開啟舊世界種子罐,把那幾粒最珍貴的耐鹽麥種和豆種倒進掌心。
“現在種?”她問。
芽芽點頭:“水醒了,土也醒了。”
我沒有再捨不得。
她把種子分給身邊的外城孩子,每人一粒。孩子們小心翼翼捧著,像捧著會發光的東西。我帶著他們沿溼潤的土縫撒下種子,又把昨夜培好的菌群泥一點點覆上去。
韓硯還想衝過來,被外城人攔住。羅昆癱坐在臺階上,嘴裡反覆念著“不可能”。顧臨看著從高牆下湧出的水,臉上終於露出恐懼。
因為水帶出的不只是荒原的生機,還有證據。
舊洩水渠被衝開後,內城私藏的主管線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管道上清清楚楚刻著城主家族的徽記,旁邊還有通往內城儲水塔的暗管。幾個年輕人順著暗管撬開地下倉,裡面堆滿了未登記的種子箱和淨水罐。
外城人沉默地看著那些東西。
沉默比怒吼更可怕。
他們餓過的每一天,孩子渴醒的每一夜,溫室裡枯死的每一株苗,都在這堆私藏物資前有了答案。
城主家族的人想逃,卻被內城趕來的監察隊攔住。監察隊原本只是來維持秩序,可當舊生態報告、逆止閥、私藏管線和水倉同時擺在眼前,再沒有誰能把這說成外城暴亂。
許舟從控制室出來時,幾乎站不穩。
我衝過去扶住他。
他看見我懷裡的種子罐空了一半,愣了愣。
我說:“我種了。”
許舟笑了一下:“早該種了。”
芽芽蹲在溼土邊,小手輕輕摸著地面。忽然,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有水光。
“媽,它們在發芽。”
我低頭看去。灰褐色的泥面上,一點極細的綠意頂開土層,微弱,卻真實。
第一點綠出現時,天空也落下水滴。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是管線濺出的水。可很快,第二滴、第三滴落下來,打在我臉上,涼得她幾乎想哭。
避難城上空灰了七年的雲層,被蒸騰的水汽撕開一道縫。
荒原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