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溫室種菜的夫婦,養出了荒原的春天_第8章 8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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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避難城內外城交界處擠滿了人。
廢泵出水的訊息一夜傳遍外城,羅昆再說汙染,已經沒人肯信。
城主家族被迫召開“外城淨水管線重啟現場會”。
會場設在泵房外,內城護衛圍成三層,科研所的人坐上評委席。鐵欄外站滿拿著枯苗、空水桶和舊水票的外城人。
我站在最前面,衣角沾泥。許舟手纏著布,工具箱放在腳邊;芽芽緊緊抓著我的手。
羅昆先發制人:“昨夜出水只是短暫迴流,無法證明荒原可復甦。我一傢俬闖汙染區,煽動外城,甚至讓幼童接觸未知菌群,嚴重危害避難城安全。”
韓硯接過話:“科研所建議立即收容芽芽。她的能力若不受控,可能造成生態汙染擴散。”
我聽見收容兩個字,手指一緊。芽芽卻沒有躲,只抬頭看著她。
那眼神讓我忽然穩住了。
她從懷裡取出舊生態報告,高高舉起。
“這是末世第五年的官方報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外城南緣地下淡水脈仍在,菌群休眠未死,建議用耐鹽作物恢復土壤。簽收人,是城主顧家的上任家主。”
人群一片譁然。
羅昆臉色一變:“偽造檔案!”
許舟立刻開啟工具箱,把昨夜拆下的逆止閥、黑色濾芯和管線圖一件件擺出來。
“這是內城主管線編號,這是顧家徽記,這是人為焊死的濾芯。”他指著圖紙,“外城三段、五段、七段的水,不是自然斷流,是被這些閥門抽走。你們把外城的水送進內城儲水塔,再告訴外城人荒原死了。”
城主家的少爺顧臨在人群后方喊:“一個修廢泵的懂什麼管線?誰知道這些破爛是不是你們自己做的?”
話音剛落,瘸腿婆婆拄著柺杖走出來。
她身後跟著許多外城人。有人抱著昨夜澆過水後重新挺起的苦根藤,有人端著從泵房取來的清水,還有孩子捧著一小盆灰土。灰土表面,幾縷細白菌絲已經浮出來。
婆婆把苦根藤放到臺前:“我不懂管線,也不懂報告。我只知道,委員會說這片地死了七年,可我家的孩子摸一摸,它就活了。”
另一個女人哭著說:“我家孩子昨夜喝了水,今天能站起來了。你們說汙染,那內城噴泉怎麼沒被汙染?”
外城人的質問聲越來越高,護衛握緊棍子,卻不敢動手。
內城也有人開始懷疑。
韓硯站起來,冷冷道:“個別現象不能證明整體生態恢復。除非現場完成廢土復甦,否則這只是情緒煽動。”
她看向芽芽:“孩子,你既然說土沒死,就證明給所有人看。”
我立刻擋住芽芽:“她不用證明自己給你看。”
芽芽卻輕輕拉住她。
“媽,我不是證明我。”她說,“我是證明土還活著。”
她走到會場中央,蹲在那盆從育苗賽帶來的臭泥前。臭泥被委員會封存了一夜,味道更重,表面卻仍有幾縷細白菌絲。
芽芽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閉眼很久。她只是把手放上去,又抬頭望向泵房方向。
“水還不夠。”她說,“你們只開了小門,大門還鎖著。”
許舟立刻明白:“主閥還在內城控制室。”
羅昆臉色慘白。
人群也明白了。
所謂現場會,不過是城主家族想開一點水糊弄過去,真正的主管線仍握在他們手裡。
我轉身看向所有人。
“你們還要等他們發水票嗎?”我問。
沒人回答。
下一瞬,外城人提起水桶、鋤頭和管鉗,朝內城控制室的方向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