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圓_第7章 男女之間的事
「男女之間的事,有什麼可羞的?總由著他鬧,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我告訴你幾招,等他回來......你就這樣......再試試那樣......」
我一張臉紅得發燙,連腳趾都蜷起來。
恨不能鑽到地下,再不出來。
幾日過去,大軍終於進京。
百姓擠在兩邊迎接。
周衡和我兄長,各騎一匹高頭大馬,威風極了。
韓將軍因功得了爵,還是世襲罔替。
太子為兄長周旋,許承安得以官復原職,舊宅也賜還了。
許家,終於重新立住了。
生擒寧王的周衡,論功本該排在最前。
只是原來品階不高,資歷又淺,最後授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12.
韓將軍家設宴,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到了。
我算自家人,便留下替趙夫人招呼來客。
在偏廳門邊,偏偏遇上沈芳芷。
她臉色不好,顯然已經聽說兄長的事。
奇怪的是,明知我住哪裡,她似乎並未告訴裴敘。
多半仍存著那點小心思,怕我真回了伯府。
見我衣著鮮亮,儀態又與從前一樣,她眼底便露了妒意。
我吸了口氣,將人攔在門邊。
「你的請柬呢?」
沈芳芷神色尷尬,咬著牙回道:「我隨長姐一道來的,請柬當然是她拿著。」
伯府看來是越發不成樣了。
到別人府中赴宴,還得借旁人的帖子。
我冷冷一笑,沒再問下去。
等韓將軍這場宴請過了,就該輪到永寧伯府還我的債。
她見我不再追問,竟又以為我退縮。
眼珠轉了轉,仰起臉來。
「哼,你哥有了點功勞,又想回到從前,事事壓我一頭?」
「沒了你爹你哥,你算什麼東西!」
「女子終究得看夫家,你還是裴家不要的棄婦!你那賠錢丫頭,可還在我手上!」
她居然拿女兒來嚇我。
我咬緊牙,再也忍不下去,揚聲吩咐:「來人!這位夫人沒有請柬,算不得韓家的客,給我請出去!」
旁邊的丫鬟婆子聽見,立刻趕來。
「是,夫人!」
四周頓時有了議論。
「這是哪家的破落戶,沒有帖子也往裡鑽?」
「永寧伯府那位世子夫人唄,自當嫁進大戶了,這家人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旁邊的不就是原先那位世子夫人,太傅府的許小姐?」
「如今兄長復了官,新嫁的夫君也立功受賞,早不是從前了!倒是那伯府,呸!」
沈芳芷怒得直叫。
「許芸,你拿什麼趕我走?憑什麼!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我輕輕一笑。
身後婆子上前,恭恭敬敬替我回了話。
「這位是兵部侍郎許承安大人的妹妹,也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夫人。我們夫人特請來的貴客,今日留著幫忙待客的。」
說完又冷笑著望向她。
「倒是您什麼身份,敢對許夫人這樣叫嚷?也不怕失了體統!」
聽清周衡的官職,沈芳芷臉色一下白了。
「不會的,怎麼可能!你明明已經一敗到底,怎麼還有這等好運!」
婆子已將她架起,我走近,一把拔下她髮間的七寶鎏金簪。
「我的嫁妝,你倒戴得安穩!」
「沈芳芷,你是討飯的,還是搶東西的?在伯府花我的錢、戴我的首飾,還敢拿我女兒來嚇我?」
我鄙夷地瞧著她:「你配裴敘,果然合適得很,一家子竟沒半點分別!」
聽說頭上首飾還是別人的嫁妝,賓客議論得更厲害。
沈芳芷惱羞成怒,急忙爭辯。
「不是這樣!我沒有拿她的,這是我孃家置辦的!」
我將簪子握在掌中,指給眾人看側邊一處細縫。
「母親去世前,特意叫人為我打造的,這裡藏了個小小的芸字,只有米粒那麼大。」
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能做這般細活的工匠,如今也難尋了。
我讓人把簪子傳了一圈。
大家果然都看見了那個字。
「休了妻,扣人家的嫁妝,總也該給大姐兒存著,伯府怎能自己用了!」
「這種人家,真是壞了心腸,女子嫁錯人,當真跟進火坑一樣。」
「沈御史那樣自詡清高,家中又一貫清貧,竟教出這個女兒,臉都給丟盡了!」
13.
眾人當面指責,沈芳芷哪裡受得住,竟暈了過去。
她的侍女先前便跑出了廳,多半是搬人來救場。
果然不一會兒,有人擠開賓客進來。
來的並非她長姐,而是她的夫君裴敘。
他滿臉焦急,剛露面便叫起來。
「誰敢欺負我夫人?」
看清面前的人,他又突然怔住。
「......芸兒?是你?」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實在懶得與他說話,只囑咐身邊下人。
「這兩人的請柬都查一查,拿不出來,便叫他們回去。」
有個像是認得他的人,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裴敘聽完,整個人呆若木雞,彷彿驟然捱了一記重擊。
「芸兒,你竟再嫁了?我明明叫你等著我,你怎能另嫁他人!」
失望、悔恨、責怪,都寫在那張臉上。
看著倒像我辜負了他,而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
我幾乎想放聲笑出來。
「裴敘,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要不要臉!」
滿廳都是人,我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性子,也不願再縮著了。
我提高聲音,斥了回去。
「娶我的時候,我爹替你鋪了多少路,你忘乾淨了?」
「在我家祠堂,你親口起誓,今生只娶我一個,絕不相負,不然便遭雷劈!」
我轉向眾賓,一句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