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圓_第6章 只能留在京里
只能留在京裡，苦苦盼著。
兄長長長嘆息，才開口:「父親病逝，許家也就敗了。那時，太子私下召了我......」
「他讓我裝出潦倒失意、怨恨朝廷的模樣，好去投靠寧王。」
太子算得準。
寧王見許家敗成這樣，果然沒懷疑。
兄長就此混進他的心腹之中，取到謀反罪證。
又趁大軍來時，從裡面接應，迅速破了寧王的勢力。
立下這場大功，便算戴罪立功了。
太子答應讓兄長官復原職，連宅邸、田產也一併歸還。
兄長說到這裡，既感慨，又悔恨。
「半個月前，寧王落網，事情定了，我才敢請人給京裡送信。」
「這兩年你在伯府，哪能過得好。我在信中寫了不久就歸京，還給你捎了一萬兩銀票。」
「信分明已經送到，那群狗東西扣著不交，你卻連人影也沒了!」
他一拳捶向牆，指節滲出血來。
「不宰了裴敘，枉為人兄!」
聽見兄長寄過信，許多事便都說得通了。
沈芳芷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來鬧，我總算明白。
裴敘當初休我，是以為許家再也起不來。
誰知半月前，兄長的信和銀票都進了伯府。
他見我仍有用，又怕兄長翻身後找他算賬，才要接我回去。
可正妻之位，已經給了沈芳芷。
他能打的主意，便只剩下納妾。
只要我帶著女兒，仍和他在伯府過日子，兄長看在我們母女的份上，自然不好再對伯府怎樣。
這樣下作的心思，真叫人噁心!
周衡也弄明白了，妻子與義兄原來就是親兄妹。
這一下，倒真成了親上加親了......
兩人越說越惱，打的都是一個主意，立刻便要去永寧伯府討公道。
我趕緊將他們攔下來，認真勸道:「往後有的是日子，何必急在今夜。」
「你們可是從軍中提前回來的......」
准許先回家，原已是韓將軍額外的恩賞。
若這時生事，豈不累得將軍一同擔責。
等正式封賞、有了官身，再去論理也更站得住。
女兒和嫁妝還都在伯府，這筆賬，我當然要討。
10.
我拉著兄長，捨不得放，許多話一直說到半夜。
周煜早在旁邊睡歪了，口水流得滿臉都是。
宅子雖小，四間正房倒也夠住。
這一夜，兄長歇在西廂。
安置好孩子，我也同周衡梳洗上?。
人都道「小別勝新婚」。
分別了這樣久，我哪裡猜不到今夜要怎樣，緊張得微微發顫。
偏他躺著，半晌都沒有動。
我咬了咬唇，輕輕靠過去。
他仍沒有回應。
羞意一下湧上來，幸好夜裡黑，看不清我的臉。
莫不是對我沒了興致?
又或是太累了?
也是，才奔波回來已經很累了......
我還主動貼過去......
從前伯府的下人，私下說過那些閒話。
誰家的婦人沒男人就熬不住......
才分開幾日，就纏著不放。
在周衡眼裡，他是不是......也這麼看我?
我沮喪極了，往外挪了挪。
腰上忽然一緊，人便被他抱住了。
等他低頭吻來，我偏臉避開，抵住他的?膛，稍稍推開一些。
「你方才......為何......」
......不肯要我。
周衡輕輕嘆氣，捧住我的臉:「我只是......心中有愧，芸兒，越想越覺得，當初像是趁著你落難，才把你娶到手......」
「你若未嫁，等許兄回來，便仍是千金小姐，我這一介武夫哪裡配得上......」
「每想起這些，便覺得虧欠你......」
我聽得再忍不住，摟著他的脖子，主動親了上去。
「別這樣想，我是......自己願意嫁你的。」
如今我也懂了，門第、學問、容貌、錢財，終究都不如人品要緊。
一個人好，才是真好。
昏暗中，他眼裡的亮光，竟比星子還盛。
身上燙著，吻也密密地落下來。
衣裳一件件離了身......
他痴迷地親吻我，不肯放過身上任何一處。
「......娘子，我念你，念得快要熬不住了......」
「他們......出去找女人，我沒去，寧可自己動手，心裡想著你......」
「天底下，我的娘子最好看......」
那一夜，我幾乎沒有睡成。
等天邊泛白，他還沒有停下......
我迷迷糊糊推著他?口。
「夠了，我受不住了......」
周衡又重重吻了過來。
「娘子......營裡那半年，跟同住的將士們聽了不少花樣......一直盼著回來與你試試......」
「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的牛......」
「我都還撐得住......你哪裡會累壞。」
11.
這一夜太過放縱，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所幸兄長與周衡，早已動身回去了。
要不然，實在沒臉見人。
他們才離開沒多久，韓將軍的夫人趙氏便登了門。
要接我與周煜，到將軍府暫住。
我知道，這是周衡安排的。
他怕伯府再來人，留下我獨自應付不了。
我便老老實實帶著孩子，隨趙夫人走了。
做太傅千金的時候，也見過這位夫人幾回。
文臣武將往來不同，先前並沒什麼交情。
趙夫人卻待我投緣，又很是憐惜。
她拉著我的手，替我不平。
「苦了你這孩子!永寧伯府真是瞎了眼，哼，這種小人行徑，叫人看不起!」
又替我理理額邊碎髮。
「如今另嫁了好夫君，周衡也有了出息，可見你有福，還旺他呢!」
家常說了幾句，她越發不拘束，湊過來貼著我耳朵問。
「周將軍那樣高大結實，你這麼點個身子，受得了麼?」
我摸摸泛青的眼圈，頭低得更厲害。
趙夫人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