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圓_第8章 許家出事
「許家出事,父親那些門生故吏都肯奔走求情,可你做了什麼?」
「你只怕沾上一點禍事,忙不迭便同許家斷了個乾淨!」
「我許芸從沒犯過七出,你們卻拿性命相逼,給了休書,連一文錢也沒讓我帶出伯府!」
「裴敘,喪良心的事幹了這麼多,那天雷怎麼還沒劈到你頭上!」
這一通話說完,渾身都舒坦了。
兄長與周衡,也從男賓處趕了過來。
兄長二話不說,一拳便把裴敘打翻。
周衡接著上去,又補了兩腳。
裴敘悶哼出聲,想來捱得不輕。
他倒在地上,委委屈屈朝我伸手。
「芸兒,我......我一直記著你,也一直想讓你回府......娶芳芷是爹孃的意思,我不得不聽。」
「你不想女兒麼?她已經會開口叫娘了!」
「回來吧,你與芳芷不分大小,一同伺候我,咱們照舊過日子,行不行?」
周衡怒得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當著我的臉搶我娘子?你找?!」
他還要上前。
我從沒見過周衡氣成這樣,彷彿渾身都冒著火。
兄長怕真在將軍府弄出人命,急忙攔他。
「先留這畜生一口氣,往後再收拾!」
周衡臉色駭人:「也就是在將軍府,要不今日便廢了你!」
裴敘身邊的幾個護院,也跟著跑了過來。
他吐出一口血,眼裡又驚又怕。
「你......竟敢動手打我?」
「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周衡捏著手掌,語氣滿是警告。
「我管你是什麼人,你倒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新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裴敘猛地一震:「原來生擒寧王的是你......」
他又看向我,滿是失望。
「芸兒,你怎能跟這麼個粗鄙的人過日子!」
「你可是太傅府的千金,從小人人捧著的天之驕女!」
「你還是回頭吧!跟著這麼個目不識丁的武夫過一世,你哪能得著什麼幸福,哪能過得快活!」
我疑心,他是故意說給周衡聽。
只想激得他失了分寸,犯下錯來,好給自己翻身的機會。
我當然不能讓他如願。
眼看周衡眼裡通紅,又要衝過去,我大叫一聲,奔上前抱住他的腰。
「夫君,別動手!」
他怒氣未平,顧著我,到底還是停下了。
當著一院子的人,我吸足氣,放開嗓門:「裴敘,我告訴你,你哪一點也趕不上我夫君周衡!」
「論人品、模樣、個頭......你有什麼比得過他!」
我停了停,臉紅得發脹,仍是喊了出來:「你在床上也比不過他!」
「連半炷香的工夫都撐不住!」
想到周衡夜裡跟我講的那些葷話,我這個老實人,索性什麼也不顧了。
「你這個繡花枕頭,活脫脫一杆銀樣鑞槍頭!」
四周忽然一點聲響也沒了。
人人都像被定住,臉上的神情也僵著。
裴敘哪裡想得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面前掀他的短。
他渾身發抖,臉色灰得像已沒了氣。
兄長與周衡,也都呆住了。
他們知道我是什麼性子。
平日連聲音都很少抬高,便是逼著我,也說不出這些話。
更何況,還是這樣的場合。
我一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頭上都要冒煙。
下一瞬,兄長到底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衡也跟著大笑。
緊接著,院裡的人也全笑開了。
「哈哈哈哈,丟?人了!哈哈哈哈!」
「可笑?人了,哈哈哈哈哈!」
「銀樣的鑞槍頭,哈哈哈哈哈!」
裴敘與沈芳芷,就在這一片嘲笑裡,被下人架出了將軍府。
14.
那天我說的那些話,讓周衡足足笑了三日。
一想起來,便笑得滿地滾。
我:「......」
至於這麼好笑麼。
隨後,我與周衡、兄長,一同到了大理寺告狀。
告伯府無故休妻,還強佔了我的嫁妝。
裴敘這些日子,已成了京裡最大的笑柄。
眾人瞧見他,便會想起那句「外亮內虛的槍頭」。
新綽號也傳開了,都叫他槍頭兄。
大理寺受理之後,便開堂問案。
伯府一干人等,全被叫去逐個審問。
事實查明,七出之罪,我確實一條也沒犯。
無子、惡疾、偷盜,自然與我無關。
伯府便要從不事翁姑、口舌、嫉妒上做文章。
可到了公堂,總不能只憑一張嘴。
說人有錯,就得拿得出證據。
府中下人怕得直抖,到底不敢當堂編話。
何況裡頭許多人,原是我帶去的陪嫁。
一番問下來,我做媳婦時事事都依著婆母,從沒頂撞過她。
反而婆母、妯娌,常常給我氣受。
說到口舌,我從小不愛嚼閒話,親戚朋友都能作證。
說到嫉妒,婚內裴敘根本沒提過納妾。
我又有什麼可妒的?
案子審了一陣,終於判我有理。
大理寺命裴敘與我另寫和離書,再讓伯府將那大筆嫁妝歸還。
15.
前婆母把錢看得比命還重。
伯府從前空有架子,為了撐著門面,她也處處節省,沒享過多少福。
有了我的嫁妝,才吃上燕窩魚翅,渾身金銀,過得那般自在。
如今叫她退錢,與剜她的心肉,也沒什麼分別。
但這回由不得她不退。
不多久,大理寺便登門執行。
兄長和周衡往那裡一站,盯著伯府的人,半點也不肯放鬆。
周衡更是當面撂話:「嫁妝敢不還,裴敘餘下那條腿,也別要了!」
伯夫人被逼無奈,只得忍痛把東西交出來。
逐項一核,卻發現已被花掉許多,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我們自然要求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