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等我出山,我偏不_第十章 宋知行和沈硯舟簽完合同那天

他們在等我出山,我偏不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碩

第十章

宋知行和沈硯舟簽完合同那天,做了一件事。

他把辦公室裡那臺老式縫紉機搬走了。

沒扔。搬到了車間。就放在那面牆前面。

那面刷了三年、蓋了四種白漆、底下字還透出來的牆。

他把展示櫃挪開,把縫紉機放在牆前面。

然後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那裡。坐了一下午。

老員工路過,看見他,不敢說話。

宋知行也不說話。他就坐在那裡,看著那面牆。

牆上的字,還在。“做衣服就是做人。”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把縫紉機上的灰擦乾淨。

他給機頭上了油。他踩了一腳。機器還能用。

同一天,沈硯舟拿到了客戶名單。

他坐在辦公室裡,把名單看了一遍。

遠山製衣的全部客戶,三百多家。

國內兩百多家,國際三家。

他把國際三家圈了出來。三家國際客戶,只認周遠山。

沈硯舟拿起電話,打給其中一家。對方接了。

“我是沈硯舟。遠山製衣的實際控制人已經變更,供應鏈已經裝進新公司。從今天起,你們的合同,跟我們籤。”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沈先生,我們跟周先生籤的合同裡有一條,如果遠山製衣的實際控制人變更,合同自動終止。”

“周遠山已經退休了。”

“合同上寫的是周遠山。不是遠山製衣。”

“那份合同,有補充協議。”

“我們知道。”

“補充協議上寫的是,若周遠山不再擔任任何職務,合同自動轉為長期協議,不因控制人變更而終止。”

“我們知道。”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終止?”

“因為補充協議上還有一條。”

沈硯舟愣了一下。他說:“什麼還有一條?”

“補充協議最後一句話——‘若本合同因控制人變更而終止,周遠山先生須在終止前三十日,以書面形式通知本公司。’”

“周遠山沒通知你們。”

“沒有。”

“那合同就沒有終止。”

“對。所以合同還在。但合同上的甲方,還是周遠山。”

沈硯舟沉默了。他掛了電話。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補充協議的影印件。

最後一句話,他之前沒注意。“若本合同因控制人變更而終止,周遠山先生須在終止前三十日,以書面形式通知本公司。”

周遠山沒通知。所以合同沒終止。

所以甲方還是周遠山。

沈硯舟拿到的客戶名單,是廢紙。

沈硯舟把那份協議放在桌上。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周遠山,你連走了都給我留了一道牆。”

他站起來,把那份客戶名單扔進碎紙機。

然後他給宋知行打電話。宋知行沒接。

沈硯舟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他說:“我輸了。”

陸鎮海也收到了訊息。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牆上那張“做衣服就是做人”。

他笑了。他說:“沈硯舟,你輸了。”

旁邊的人說:“陸總,我們呢?”

“我們沒輸。”

“那我們贏了嗎?”

“我們也沒贏。”

“那我們是什麼?”

“我們是看戲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周遠山這盤棋,下了三年。”

“他誰都沒見,但他什麼都算到了。”

“宋知行拆公司,他算到了。”

“沈硯舟收供應鏈,他算到了。”

“我逼宋知行,他也算到了。”

“他唯一沒算到的,是林素問。”

旁邊的人說:“林素問?”

“補充協議是林素問寫的。周遠山不知道。”

“但周遠山沒通知三家客戶,說明他知道有人留了後路。”

“他誰都不見,但他什麼都知道。”

陸鎮海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幅字。“做衣服就是做人。”

他說:“周遠山,你這句話,我認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打給秘書。“把鎮海集團在遠山製衣的所有業務,全部撤出來。”

秘書說:“陸總,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做下一個沈硯舟。”

他掛了電話,關燈,走了。

宋知行在車間坐了一下午。

天黑了,他站起來。他走到那面牆前面,用手摸了一下。

牆上的字,凸出來。那是漆蓋不住的地方。

他摸到了“做人”兩個字。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他走的時候,沒有把縫紉機搬回辦公室。

縫紉機留在了車間。就放在那面牆前面。

第二天早上,趙大柱來上班,看見了那臺縫紉機。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用手摸了一下機頭。

他坐下來,踩了一腳。

機器還能用。

他踩著縫紉機,開始排產。

他踩了三天。

林素問把五個人各自做的事,一件一件告訴了周遠山。

周遠山聽完,說:“嗯。”

“他們不需要你了。”

“嗯。”

“你可以下山了。”

“不下。”

“為什麼?”

“下了,他們就知道我在看。知道了,下次就還等。”

“那你就一直不下?”

“一直不下。”

那天晚上,周遠山在橘子樹下坐到半夜。

林素問出來給他披衣服。

“你把那五隻杯子拿出來。”

林素問把五隻杯子拿出來,擺在石桌上。

“倒茶。”

林素問倒了五杯茶。

“你喝一杯。”

林素問喝了一杯。

“剩下的,倒進橘子樹下。”

林素問把四杯茶倒進橘子樹下。

“明天早上,把橘子摘了。”

“橘子熟了?”

“熟了。”

“摘了幹什麼?”

“寄給趙大柱。告訴他,橘坡的橘子熟了。讓他分給那四個人。”

“然後呢?”

“沒了。”

“宋知行呢?”

“他會來的。”

“陸鎮海呢?”

“他會走的。”

“沈硯舟呢?”

“他會輸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沒有橘子樹。”

林素問沒說話。周遠山站起來,走到橘子樹下,看著遠處的山。

“你在想什麼?”

“想明年種什麼。”

第二天早上,周遠山摘橘子。

橘子熟了,黃澄澄的,掛滿枝頭。他摘了滿滿一筐。

“寄給趙大柱?”

“寄。”

“就寄橘子?”

“橘子底下,放一樣東西。”

“放什麼。”

“你寫的那五封信。”

“那五封信已經寄過了。”

“再寄一遍。”

“為什麼?”

“上次寄,他們看懂了。這次寄,他們該做了。”

“做什麼?”

“你到時候看。”

林素問沒再問。她把五封信裝進信封,放在竹筐最底下,壓在橘子下面。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把那個存摺拿出來。”

“幹什麼?”

“把裡面的錢全部取出來。”

“取出來幹什麼?”

“寄給趙大柱。告訴他,這是橘坡的橘子錢。讓他用這個錢,請那四個人吃頓飯。”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就這些?”

“就這些。”

林素問拿著存摺走了。周遠山站在橘子樹下,看著遠處的山。

他站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三年了,他第一次笑。

林素問沒說話。她站在周遠山旁邊,看著遠處的山。

天很藍。橘子熟了。

明年還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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