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等我出山,我偏不_第九章 趙大柱家的客廳不大

他們在等我出山,我偏不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碩

第九章

趙大柱家的客廳不大。一張舊茶几,五把椅子,一壺茶。

五個人坐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菜上了,酒倒了,沒人動筷子。

趙大柱把周遠山寄來的那個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裡是五封信。五封信最上面,有一張紙。

紙上寫了一句話:“當年你們五個,是怎麼坐在一起喝茶的。”

五個人看了很久。

趙大柱說:“周總寄錢給我們吃飯,是什麼意思?”

孫德茂說:“是讓我們別餓著。”

劉小梅說:“是讓我們別散。”

老錢說:“是讓我們自己吃自己的飯。”

方姐說:“是讓我們自己站起來。”

五個人又沉默了。

趙大柱說:“你們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喝茶的時候,談什麼。”

孫德茂說:“不談錢,不談權。”

劉小梅說:“只談一件事——今天比昨天多做了什麼。”

老錢說:“那是當年。”

趙大柱說:“周總的意思是,現在也是當年。”

五個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孫德茂說:“宋知行把供應鏈剝出去了。沈硯舟接了。陸鎮海在門口等著。我們手裡什麼都沒有。”

劉小梅說:“我有質檢標準。”

老錢說:“我有賬。”

方姐說:“我有人。”

趙大柱說:“我有排產表。”

孫德茂說:“我有什麼?”

趙大柱說:“你有供應商的電話。”

五個人,五個方向,沒有一個人去找周遠山。

他們用的,全是周遠山當年教他們的方式。

陸鎮海要去查那三份國際合同。

他派人去談了三次,對方只說一句話:“我們跟周先生籤的合同裡有一條,如果遠山製衣的實際控制人變更,合同自動終止。”

陸鎮海說:“周遠山已經退休了。”

對方說:“合同上寫的是周遠山。不是遠山製衣。”

陸鎮海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牆上那張“做衣服就是做人”。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周遠山,你連走了都給我留了一道牆。”

他讓人去查那三份合同的原始簽署版本。

查了兩個月,查到一件事。三份合同裡,有一份的補充協議,是周遠山手寫的。

只有一句話:“若本人不再擔任遠山製衣任何職務,本合同自動轉為長期協議,不因控制人變更而終止。”

陸鎮海看著這份補充協議,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笑了。

他說:“周遠山,你三年前就知道會有今天。”

他把協議影印件裝進信封,寄給了宋知行。

附了一張紙條:“你師父給你留了一條後路。他沒告訴你,是因為他知道你不會用。但你現在可以用了。”

宋知行收到信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看趙大柱的排產表。

他拆開信封,看到那份補充協議的影印件。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陸鎮海。陸鎮海接了。

“陸總,那份協議,你從哪弄來的?”

“查的。”

“你查這個幹什麼?”

“因為我要你拆。你不拆,我就幫你拆。”

“你幫我拆?”

“你師父留了後路。這條後路,可以保住三個國際客戶。但保住客戶,就得保住供應鏈。保住供應鏈,你就拆不乾淨。”

宋知行沒說話。

“宋知行,你選吧。要客戶,還是要拆。”

“你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是告訴你,你師父三年前就給你出了道題。這道題,你現在得做。”

宋知行掛了電話。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補充協議。

周遠山的手寫體。字很穩,一筆一劃。

他想起一件事。他剛進廠那年,周遠山讓他練字。

宋知行說:“我又不是文員,練什麼字。”

周遠山說:“做衣服的人,手要穩。手穩,心才穩。”

宋知行後來沒練。但周遠山的字,他認得。

他把那份協議放在桌上,走到縫紉機前面。

他用手摸了一下機頭。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宋知行沒有找沈硯舟,也沒有找陸鎮海。

他找了一個人。當年遠山製衣的法務總監,退休三年的老周。

他問老周:“當年周總轉股份的時候,有沒有留什麼檔案?”

老周說:“沒有。一個字都沒留。”

“你確定。”

“我經手的。他連會議紀要都沒讓寫。”

“那他為什麼留了一份補充協議。”

老周愣了一下。他說:“什麼補充協議?”

宋知行把那份協議影印件給老周看。老周看了很久。然後他說:“這不是周總寫的。”

“什麼。”

“這是林素問寫的。”

“林嬢嬢?”

“周總轉股份那年,林素問來找過我。”

“她問了一份合同的格式,說要留個底。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看,這份補充協議,是她寫的。但用的是周總的口氣。”

宋知行沉默了很久。他說:“周總知道嗎?”

“周總不知道。林素問沒告訴他。”

“那她為什麼寫這個?”

“因為她知道,周總走了之後,會有人拆公司。她留這條後路,是給五個人用的。不是給周總用的。”

宋知行掛了電話。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補充協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給沈硯舟回了電話。

“供應鏈可以裝進新公司。但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權。我要的是控制權,不是錢。”

“你拿什麼跟我換?”

“我拿遠山製衣的全部客戶名單。”

沈硯舟沉默了三秒,說:“成交。”

宋知行掛了電話。

他又走到縫紉機前面,把手放上去。

機頭是仍涼的。

他拿起手機,翻到周遠山的號碼。

他看了很久。這一次,他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宋知行把手機放下。

他知道,周遠山不會接。但他還是撥了。

因為周遠山說過——打一次,說明你想打。

打兩次,說明你該打。

打三次,說明你非打不可。

宋知行打了兩次。他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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