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等我出山,我偏不_第七章 沈硯舟等了三個月
第七章
沈硯舟等了三個月。
周遠山沒出現。
沈硯舟截斷了三條原材料供應鏈,周遠山沒出現。
沈硯舟做空了遠山製衣旗下兩家公司的股價,周遠山沒出現。
沈硯舟利用新規卡住了三家子公司的資質審批,周遠山沒出現。
沈硯舟開始懷疑——周遠山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讓人去查橘坡鎮。查了三個月,只查到一件事。
橘坡鎮郵政儲蓄所有一個賬戶,戶主叫“老周”,餘額四萬三千塊。
沒有其他資產,沒有其他記錄。
沈硯舟看著這份報告,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在等。”
他讓人把那個賬戶的流水打出來。
每個月賣橘子收入幾百塊,支出幾百塊,沒有任何異常。
但有一筆支出,數額很小,時間很怪。
那是宋知行第一次到訪橘坡的第二天,老周從存摺裡取了三百塊錢。
沈硯舟盯著那三百塊錢的取款記錄。
三百塊。能買什麼?
他讓人去查。查橘坡鎮那幾天所有的消費記錄。
查了一個月,查到一件事。鎮上只有一家店,那幾天賣過一樣東西,價格正好三百塊。
一把剪刀。園藝剪。剪枝用的那種。
沈硯舟看著這個結果,愣了很久。
一把剪刀。三百塊。他坐在辦公室裡,把那把剪刀的照片看了又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他買了把剪刀。”
旁邊的人說:“沈總,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要動手了。”
“動手幹什麼?”
“剪枝。”
“剪什麼枝?”
沈硯舟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橘子樹要剪枝,才能結好果子。不剪,枝太多,果子小。剪了,果子大。他剪的是橘子樹。但他心裡剪的,是人。”
沈硯舟讓人在行業媒體上發了一篇深度報道。
標題是《遠山製衣:創始人歸隱三年,舊部還能撐多久》。
文章裡指名道姓說“周遠山已經放棄了他的團隊”。
文章發出去的當天,趙大柱在倉庫裡看到了。
孫德茂在家裡看到了。劉小梅在檔案室看到了。老錢在辦公室看到了。方姐在人才市場看到了。
五個人,五個地方,同一篇文章。
趙大柱把手機放下,繼續排產。孫德茂把手機放下,繼續翻供應商名單。劉小梅把手機放下,繼續發郵件。老錢把手機放下,繼續算賬。方姐把手機放下,繼續打電話。
沒有一個人回應。
沈硯舟等了三天,沒等到任何反應。
他有點意外。
他以為周遠山會出來說一句話。
哪怕是否認,哪怕是罵他。
但周遠山什麼都沒說。
沈硯舟又等了一個星期。
還是沒反應。
沈硯舟開始不安了。
他做空股價,周遠山沒反應。
他截斷供應鏈,周遠山沒反應。
他發文章羞辱,周遠山還是沒反應。
沈硯舟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
他以為周遠山在等一個時機。
但現在他覺得,周遠山可能真的不管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宋知行。宋知行接了。
“你師父到底管不管?”
“不知道。”
“你上次去橘坡,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現在姓周,不姓陳。”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沈硯舟沉默了一會兒。
“宋知行,你師父是不是在等什麼?”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他買了把剪刀。”
沈硯舟沒說話。
“三百塊。我查了。”
“你也查了。”
“我比你早。”
“那你覺得他要剪什麼?”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剪的東西,一定是我們不想讓他剪的。”
沈硯舟掛了電話。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牆上那張“做衣服就是做人”。
那是他自己掛的。
他從遠山製衣的舊照片裡翻出來的,讓人放大,裝裱,掛在牆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周遠山,你連走了都給我留了一道牆。”
沈硯舟的背景,宋知行是知道的。
沈硯舟的父親,當年是周遠山最大的競爭對手。
周遠山贏了,沈硯舟的父親輸了,公司倒了。
沈硯舟從小聽父親說一句話:“周遠山這個人,一輩子就靠四個字——做衣服就是做人。”
沈硯舟不信。
他覺得周遠山是靠運氣。
所以他要把周遠山逼出來。
他要讓周遠山親口說“我輸了”。
這樣他父親才能瞑目。但周遠山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