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家賽級德牧送去狗肉店?那你等着傾家蕩產吧_第11章 11冬天最冷的那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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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最冷的那幾天,阿嶽終於肯在院裡慢慢走了。
它仍舊不喜歡鐵門拉動的聲音。
隔壁有人拖垃圾桶,它會把耳朵壓低,繞到我的身後。
鍾醫生說,身體的恢復有檢查資料,受驚後的習慣沒有統一的日曆。
不想過門,就先陪它站在門前。
不想碰陌生人,就把距離留給它。
我做賽級犬飼養員十年,教過無數主人怎樣把動作練得更快、更準。
輪到阿嶽,我反而得練一件新事:等。
有一次彭驍把它以前的獎盃擦出來,擺在工作室櫃頂。
阿嶽經過時嗅了嗅櫃腳,轉身去找水喝。
它早就不在乎誰贏。
每天清晨,它還有自己的小事要做。
去陽臺門邊等第一片日光,喝完水把碗沿舔得發亮,再把沒嚼完的玩具藏到工作臺下。
這些動作慢了,卻沒有一項需要裁判舉牌。
我卻在意了很久。
如果它再也跑不動,外人會說我當年花那麼多錢、訓那麼久,最後被人賣一趟就廢了。
我也怕自己聽見這句話,會偷偷要求它再證明一次自己。
二月,老比賽場地辦退役犬開放日。
主辦方邀請阿嶽去走一小段展示道,不計成績,只是給年輕選手看看前輩。
我拿著邀請函猶豫三天。
鍾醫生看過最新影像,說日常散步可以,急停和連續折返仍不要做。
阿嶽沒有任何必須登場的理由。
我給主辦方回信,謝絕展示,請他們把那塊紀念牌郵來就好。
彭驍以為我會難受,還買了兩杯熱豆漿來工作室。
我說,紀念牌也不用掛在最高的地方。
“你以前不是最會炫它?”
“以前它願意。”
我看著阿嶽趴在門口曬太陽。
“現在它要是隻想在這兒睡覺,就讓它睡。”
競星的事沒有因為我不再盯著新聞就結束。
有客戶拿到了退款,有人仍在等具體損失核定。
辦案人員偶爾來電話,讓我補充合同、裝置或那張車載排程單的來源。
我按要求交,不再拿阿嶽的照片去換關注。
工作室也恢復了接單。
新客戶籤合同時,我會讓他們看到備用聯絡人的號碼、轉運授權的範圍、緊急情況裡誰有權決定什麼。
有人笑我把一份寄養合同做得像考試。
我不反駁。
阿嶽被帶走那天,我也以為厚厚一疊條款至少能攔住一個壞決定。
條款攔不住人,能讓後來追究那個決定時,少一份含糊。
春天頭一場雨後,草地還是溼的。
我帶阿嶽去了城外一片開放的緩坡,身上沒有比賽用的號碼布,只有一條很長的軟牽引。
它走十幾步就停下,聞一叢野草,抬頭看遠處的腳踏車。
我沒催。
山坡上沒有出發槍,也沒有要求三十秒完成的折返。
何川在車邊等著,遠遠舉了一下保溫杯,問我要不要水。
我搖頭,朝他比了個“再待會兒”的手勢。
路過的孩子認出它的花紋,問我是不是以前比賽很厲害的那隻德牧。
“是。”
“它今天怎麼不跑?”
“它今天是出來玩的。”
阿嶽聽見我的聲音,回頭望了一眼。
我彎下腰,照舊伸出左手。
那個掌心向下、兩指收攏的手勢,我在江甸的鐵籠前也做過。
那次,我是求它別睡過去。
這次,我什麼都不求。
它可以繼續聞草,也可以走向我。
阿嶽先看了看坡下,又慢慢朝我走來。
舊傷讓它後腿落地的聲音比以前輕一些。
到了我身邊,它沒有擺出賽場上筆直的坐姿。
它只把溼漉漉的鼻尖放在我的掌心,等我替它解開纏住前爪的草葉。
我低頭做完這件事,說:“好了,回家。”
它轉過身,和我一起往停車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