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斷供後,我不再討好媽媽_第5章 母親把護工從頭瞧見腳
母親把護工從頭瞧見腳,出聲就滿是挑剔:
「這護工看著也沒做多少活,一天究竟收多少錢?」
我耐著性子,跟她說明了為什麼必須請護工。
聽完,她馬上擺出一副什麼都能包辦的架勢:
「既然有媽守著,護工就不用繼續請了。」
我不想和她糾纏,只平聲說:「護工費是我婆婆出的。」
她張口還要再說。
正在這時,主管大夫帶著幾位實習生來查房。
都是程晟的同事,大家原本說話很隨意。
醫生寬慰我:「不需要過分緊張,情況不算嚴重,繼續觀察兩日,指標平穩後就能回家。」
診室裡的空氣一下僵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母親身上。
她當著一屋子人提高嗓門:「醫生,我女兒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她怎麼會這麼難保住孩子?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醫生還沒回答,她便毫無顧忌地追問:「是不是她高中談戀愛,才落下了什麼毛病?」
「假如她讀高中時懷過孕,你們這裡還能查出來嗎?」
「會不會是她年輕時揹著家裡做過什麼,身體才成了現在這樣?」
主管大夫掩飾似的咳了兩聲。
幾個實習醫生面面相覷,尷尬得不知該接哪一句。
羞恥、憤怒、難堪,同時湧了上來。
我再也忍不下去。
「媽!」
「你到底在亂說些什麼!」
「我高中時從沒談過戀愛!」
11.
「林嵐,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瞞著。」
「把真實情況講給醫生,才方便人家判斷病因。」
話音未落,程晟便趕進病房。
「媽,林嵐高中的事我始終都很清楚。她根本沒談戀愛,當年不過有人單方面糾纏她。」
她這句話又掀開那段我早已不肯觸碰的往事。
讀高中那幾年,我滿腦子只有學習。
一直是老師眼裡的乖學生。
我逼著自己聽話,既不叛逆,也不敢頂嘴。
每天放學,我一回家便鑽進家務裡。
我只是想讓爸媽多肯定我一點。
那時家裡連洗衣機都沒有。
每天回家,我先等弟弟洗完澡,再把他的髒衣服逐件手洗晾好,最後才能坐下寫作業。
我只想平靜地讀書生活,麻煩卻仍主動找上了我。
班裡有個愛惡作劇的男生,名叫周子航,常拿女同學取樂。
周子航寫過一封情書,趁我不注意放進了書包。
放學到家,我正準備拿出作業。
信封卻先被林浩從書包裡翻了出來。
他甚至沒拆開看,乾脆交到母親手上。
母親看完,拿著信便衝到學校。
她由此認定,我和周子航早就在談戀愛。
事情鬧得全校都清楚。
任憑我怎樣哭著解釋,她就是不信我。
「要是你從沒招惹過他,他為什麼只給你寫信?」
「你最近總嚷著買裙子,除了談戀愛,還能為了誰?」
周子航的爸爸脾氣很差,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痛打了一頓。
自那以後,周子航心底便始終恨我。
甚至我上大學,他還一再給我發恐嚇資訊。
後來每次報警,都是程晟陪在我身邊。
這一切的起點,就是母親。
多年過去,她竟又在人前拿那樁莫須有的事來羞辱我。
她甚至把我四次安胎的痛苦,都怪到那場不存在的戀情上......
程晟一到,幾位醫生便不方便再聽我們的家務事,沉默著陸續離開。
偏偏那些人都是程晟朝夕相處的同事。
人走了,話卻早已傳了出去。
誰又會認真追究背後的真相?
多數人不會追究來龍去脈,只會記住方才聽見的難聽猜測。
羞恥和無力壓得我喘不過氣。
有些舊傷,我曾以為已經癒合。
陳年的傷口又被她當眾撕開,我連替自己遮掩的機會都沒有。
12.
我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
放慢聲音,平靜出聲:「媽,你先回家吧。」
我轉向程晟:「給她叫個車,要是今天太累,就在附近訂一晚房,明早再送她走。」
話音剛落,母親眼圈馬上紅了。
當著我的面,當場哭起來。
她句句都在控訴,彷彿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林嵐,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真要攆我回去?」
「我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趕到這裡,一路只想著照顧你,你竟這樣趕我?」
「我的箱子還沒開啟,人剛坐下,你就急著把我趕回去?」
她越說越激動,把自己包裝成了受害者的樣子。
而我,成了那個不孝順的女兒。
我移開視線:「這裡不需要你照看。」
「你在這裡,倒是會讓我休息不好。」
她像沒聽見,忙著展示行李:「這隻箱子是林浩送的生日禮物,我頭一回用。你看看我裝了什麼......」
「我在家刀了只土雞,抽真空後又加冰保鮮,一路都怕它壞掉......」
「為了給你帶點家裡的東西,我琢磨了整整一夜。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箱中的雞肉碼得整整齊齊。
我再也沒法像過去那樣心軟讓步。
我確實太累了。
我也問過自己,母親難道真的從來沒愛過我?
細想起來,也不能說她一次都沒有愛過我。
以前我回老家,她會洗曬被褥,也會把房間收拾乾淨。
參加工作後,我偶爾提起饞什麼,她也會買好,從老家給我寄來。
她對我,或許也曾真心疼過我。
無論如何,我確實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