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斷供後，我不再討好媽媽_第4章 幾盒節禮

幾盒節禮，難道真比我的身體更要緊?

那些最難示人的傷，我從不願拿到眾人眼前談。

我獨自忍受反覆安胎的恐懼和疼痛，一個個不眠之夜都是自己熬過來的。

她把我最怕示人的傷口擺進了群裡，任由所有人觀看。

8.

趙婧私下發來訊息:「林嵐，你先照料好自己的身體，別去聽別人怎麼議論。」

「我媽本來也想打電話，被我擋住了。你只管安胎，其他事都不要理。」

這幾句簡單的話，成了我那幾天少有的安慰。

我只回了一個 OK 表情，其他話都說不出來。

接著她在親戚群裡不停發圖片，很快便把那條讓我難堪的訊息頂了上去。

趙婧用表情圖片把那則資訊刷了上去，姑姑們也很快聊起次日的節菜。

那年中秋，我和程晟都是在病房裡度過的。

那一年的中秋，我和程晟是在醫院度過的。

望著我一天天打針吃藥，日漸憔悴，程晟看得心疼不已。

「林嵐，如果這個孩子依舊留不住，我們便不再生了。將來你仍想養孩子，我們可以領養。我不願你繼續受這種折磨。」

程晟是家裡的獨生子。

婚後，公婆常催我們生孩子，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無論男孩女孩，家裡總該有個孩子。」

「想抱個孫輩，也是我們的正常心願。」

「你放心，我們不會只在嘴上催促，該出錢還是出力，都由我們來。」

備孕前，我們做過完整檢查。醫生確認兩個人的身體都沒有問題，我們這才懷著期待，一次又一次嘗試。

誰也沒料到，會最後卻一次次受這種折磨。

我不是怕受罪。

只要最終能保住孩子，再艱難的過程我也願意撐過去。

可我心底壓著始終放不下的害怕。

萬一真的成了呢?

萬一這一次還是沒能保住，我們還能不能受得住?

中秋夜裡，只有外婆打電話來:「林嵐，外婆想你了。」

除去這些，父親沒一則訊息，林浩也沒任何訊息。

即便他們已經知道我在醫院安胎，也無人問過一句近況。

深夜刷朋友圈，忽然刷到林浩新發的動態。

那條動態只配了一句話:謝謝最好的爸媽媽。

父母各給林浩匯了一千元，備註都是:最棒的兒子，中秋快樂。

所有熱鬧都圍著弟弟轉。

熱鬧和偏愛都落在弟弟那邊，我這裡什麼也沒有。

9.

次日清早，電話響了。

程晟才值完通宵，伏在床邊剛睡著，鈴聲便把他驚醒。

母親的聲音一副想當然的口氣:「女婿，我要去看看林嵐，可我買不來票，也叫不了車。」

「要不，你回來開車接我過去?」

程晟皺眉解釋:「媽，林嵐身邊不能斷人。如今除了護工，能守著她的家屬只有我，我實在走不開。我給您安排車。」

程晟替母親叫好了車。

電話還沒掛，母親又問了一句:

「車費多少?貴了就算了。你給我買區間車票，再到車站接我。」

我拉了拉程晟的袖口，壓低聲音:「不要讓她過來。」

說實話，我更怕她過來後，只會讓我更加不安。

程晟會意，對著電話儘量勸阻:「媽，林嵐如今狀況還算穩定，我能照料好她。您不必專程跑一趟，沒什麼大事。」

母親頓時拔高聲音:「林嵐是我親生閨女!她住院受罪，我這個當媽的若不去，鄰居親戚會怎麼看我?」

我聽完只覺得荒唐。

隨即，她又開始怪程晟:「不是我說你，林嵐遭這麼大的罪，肯定是你們家害的!我必須過來，替我女兒討個說法!」

程晟沒敢再說什麼，只得答應。

電話結束後，他輕聲勸我:「媽是掛念你才要來。若硬攔著，她反而會認定是我不讓你們見面。」

我沒有再開口。

反正她想做的事，誰也勸不了。

她到的那會兒，早已是下午四點。

那時我還在病床上睡著。

人還在走廊裡，我就聽到了她響亮的聲音。

她舉著手機開影片，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對，我已經到院裡看林嵐了。」

「她住院，我哪能不過來?」

我被吵得完全清醒,?口一陣發堵。

聽了一會兒，我才辨出影片另一頭是二伯母。

她這是要讓親戚們都瞧見，她來照料我了。

之後，她站在病房門口，對著手機聊了二十多分鐘。

她進病房後的第一件事是讓我點外賣:「林嵐，媽餓了，給我點份吃的......」

10.

送餐員已經到了門口。

母親吃著飯，手裡還不停敲字，一條接一條往親戚群發訊息。

她在群裡宣告，自己已經趕來醫院陪著我。

她又特意囑咐父親，這幾日去小叔家搭夥，讓小嬸每天把他的飯也做上。

吃飽喝足，她這才放下餐盒轉向我，像是總算記起要問我的身體狀況。

「當初生你跟林浩，就屬懷你的時候最折騰人。懷你弟弟可不一樣，一直都很穩，一點也沒讓我操心......」

我的臉一下冷了。

見我沉下臉，她才倉促補救:「臉色怎麼差成這樣?明天媽燉湯給你。」

她沒坐一會兒便靠著椅背刷短影片，不時困得點頭。

刷了沒一會兒，她便困得直點頭。

昏昏沉沉間，她又把注意力轉向旁邊的陪護。

其實，請護工，是由於程晟工作忙，沒法整天留在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