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_第8章 8青火舔上我的袖口

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辭安

8

青火舔上我的袖口。

判官衝來護住魂燈,閻君一掌震碎大師手裡的火符。

可兔子左耳已經燒穿。

七枚黑針一起顫動,像七條細蛇往我心口鑽。

我抱緊兔子,牙齒直打戰。

針尖每震一下,魂燈裡便暗下一分。

我試著用破開的袖口堵住燈縫,袖口已經被血霧浸透。

“爸爸媽媽,別怕。”

我對著燈盞說,聲音小得像在哄自己。

“這次換我護著你們。”

閻君蹲下,攔住我拔針的手。

“七根願針,鎖著你七次盼他們回頭的執念。

強拔,紙靈也會散。”

我低頭看著兔子。

針旁,還有道鉛筆線。

七歲那年,我在兔子背上寫過“媽媽來接我”。

那晚家裡停水,我攥著兔子坐在門口,聽爸爸替姐姐洗頭。

姐姐怕洗髮水進眼睛,爸爸一遍遍吹開她額前的泡沫。

我頂著沒洗淨的頭髮睡了一夜,枕頭上全是汗。

八歲擦掉,重寫。

九歲又寫。

後來布料磨破,字也沒了,我仍捨不得丟。

十歲那年我發燒,把兔子塞進被窩,當作媽媽抱著我。

後來燒退了,我又悄悄把它晾在窗邊,怕被人發現自己這麼大還抱玩具睡。

它不會開口,可至少從沒嫌我哭得吵。

我抱著它,把額頭貼在焦黑的耳朵上。

“我不等他們了。”

“我有別的爸爸媽媽了。”

第一根針輕輕鬆了。

閻君指尖一撥,黑針落地。

我的胸口忽然一輕。

第二根,第三根。

往日的畫面接連閃過。

空著的家長椅。

過期的燈會門票。

出租屋樓梯上沒等來的腳步。

我每說一次“不等了”,便有一根針落下。

最後一根,卻怎麼也不動。

我抬頭看那扇門。若是小時候,我一定又會跪過去,求媽媽抱我一下。

可如今,門內有人,心裡也有了別的牽掛。

我攥緊針,指腹刺得發麻。

它紮在兔子的心口,針尾繞著一小撮白髮。

大師忽然尖叫:“那是替親契的主針!拔了沈嬌的壽就回去了!”

媽媽撲過來,擋在我面前。

“安安,算媽媽求你了!”

“你不是早就不想活了嗎?給姐姐,好不好?”

我仰頭看她。

她臉上的淚落下來,穿過我的肩膀,砸在地上。

我曾以為,媽媽為我哭就是心疼。

可紙媽媽被火燒時,一滴淚沒掉,只拼命把我往身後護。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兔子護到背後。

以前每次我想抱她,她都是先看姐姐。

現在她終於朝我伸手,卻是為了再拿走我最後的東西。

我將魂燈挪遠,不讓她碰。

“媽媽。”

“紙爸爸的手燒斷時,還把我往身後推。”

“你為什麼一次都不肯?”

媽媽伸出的手停住。

姐姐忽然捂胸蹲下,哭喊:“我疼!媽,我真的疼!”

媽媽猛地回頭。

判官卻從姐姐衣領裡抽出一張黑符。

符紙一離身,她的呼吸立刻順了。

“驚魂符。”判官冷聲道,“施術者故意催發病症,騙你們繼續借壽。”

媽媽僵住。

她看著姐姐,又看向大師。

大師眼神躲閃,終於被閻君一掌鎖住雙腕。

我握著最後一根針,掌心已經沒有知覺。

閻君輕聲道:“現在輪到你自己選。取回你的命,還是任他們拿去。”

我咬住嘴唇,終於把那根針拔了出來。

針落地的一瞬間,七根黑針竟全化成碎灰。

魂燈猛地亮起,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

像紙媽媽靠在我耳邊說:“安安,別怕。”

我伸手去找,卻只摸到暖暖的燈壁。

閻君伸掌將所有紅線收回袖中。

“賬,該一筆筆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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