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_第8章 8青火舔上我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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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火舔上我的袖口。
判官衝來護住魂燈,閻君一掌震碎大師手裡的火符。
可兔子左耳已經燒穿。
七枚黑針一起顫動,像七條細蛇往我心口鑽。
我抱緊兔子,牙齒直打戰。
針尖每震一下,魂燈裡便暗下一分。
我試著用破開的袖口堵住燈縫,袖口已經被血霧浸透。
“爸爸媽媽,別怕。”
我對著燈盞說,聲音小得像在哄自己。
“這次換我護著你們。”
閻君蹲下,攔住我拔針的手。
“七根願針,鎖著你七次盼他們回頭的執念。
強拔,紙靈也會散。”
我低頭看著兔子。
針旁,還有道鉛筆線。
七歲那年,我在兔子背上寫過“媽媽來接我”。
那晚家裡停水,我攥著兔子坐在門口,聽爸爸替姐姐洗頭。
姐姐怕洗髮水進眼睛,爸爸一遍遍吹開她額前的泡沫。
我頂著沒洗淨的頭髮睡了一夜,枕頭上全是汗。
八歲擦掉,重寫。
九歲又寫。
後來布料磨破,字也沒了,我仍捨不得丟。
十歲那年我發燒,把兔子塞進被窩,當作媽媽抱著我。
後來燒退了,我又悄悄把它晾在窗邊,怕被人發現自己這麼大還抱玩具睡。
它不會開口,可至少從沒嫌我哭得吵。
我抱著它,把額頭貼在焦黑的耳朵上。
“我不等他們了。”
“我有別的爸爸媽媽了。”
第一根針輕輕鬆了。
閻君指尖一撥,黑針落地。
我的胸口忽然一輕。
第二根,第三根。
往日的畫面接連閃過。
空著的家長椅。
過期的燈會門票。
出租屋樓梯上沒等來的腳步。
我每說一次“不等了”,便有一根針落下。
最後一根,卻怎麼也不動。
我抬頭看那扇門。若是小時候,我一定又會跪過去,求媽媽抱我一下。
可如今,門內有人,心裡也有了別的牽掛。
我攥緊針,指腹刺得發麻。
它紮在兔子的心口,針尾繞著一小撮白髮。
大師忽然尖叫:“那是替親契的主針!拔了沈嬌的壽就回去了!”
媽媽撲過來,擋在我面前。
“安安,算媽媽求你了!”
“你不是早就不想活了嗎?給姐姐,好不好?”
我仰頭看她。
她臉上的淚落下來,穿過我的肩膀,砸在地上。
我曾以為,媽媽為我哭就是心疼。
可紙媽媽被火燒時,一滴淚沒掉,只拼命把我往身後護。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兔子護到背後。
以前每次我想抱她,她都是先看姐姐。
現在她終於朝我伸手,卻是為了再拿走我最後的東西。
我將魂燈挪遠,不讓她碰。
“媽媽。”
“紙爸爸的手燒斷時,還把我往身後推。”
“你為什麼一次都不肯?”
媽媽伸出的手停住。
姐姐忽然捂胸蹲下,哭喊:“我疼!媽,我真的疼!”
媽媽猛地回頭。
判官卻從姐姐衣領裡抽出一張黑符。
符紙一離身,她的呼吸立刻順了。
“驚魂符。”判官冷聲道,“施術者故意催發病症,騙你們繼續借壽。”
媽媽僵住。
她看著姐姐,又看向大師。
大師眼神躲閃,終於被閻君一掌鎖住雙腕。
我握著最後一根針,掌心已經沒有知覺。
閻君輕聲道:“現在輪到你自己選。取回你的命,還是任他們拿去。”
我咬住嘴唇,終於把那根針拔了出來。
針落地的一瞬間,七根黑針竟全化成碎灰。
魂燈猛地亮起,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
像紙媽媽靠在我耳邊說:“安安,別怕。”
我伸手去找,卻只摸到暖暖的燈壁。
閻君伸掌將所有紅線收回袖中。
“賬,該一筆筆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