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_第7章 7爸爸的膝蓋撞上地板

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辭安

7

爸爸的膝蓋撞上地板。

“安安,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我聽見那句話,手指下意識蜷緊。

以前摔斷了手腕,他也這樣說。

然後轉身背姐姐去看急診,讓我拿毛巾自己捂著。

我沒再看他,伸手去碰兔子。

媽媽想扶我。

“安安,你爸爸也不好過。他兩天沒睡。”

我躲開,手肘磕到桌腳。

他們兩天沒睡。

可我在出租屋等了那麼多夜,連盞有人替我換的燈都沒有。

我沒有說出口,只用袖口把兔子擦了又擦。

七枚針穿透棉絮,黑線從針尾一直延進我的魂燈。

燈裡的兩點光忽明忽暗。

“媽媽是不是很疼?”

我小聲問判官。

判官沉默著,替我扶穩燈盞。

姐姐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都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媽媽把她抱住。

“嬌嬌,別說了。”

姐姐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魂燈。

“你們總說等她長大了就接回來。只要她沒了,你們不就能一直陪我?”

媽媽的手鬆開。

“嬌嬌,你知道妹妹那天在求救嗎?”

姐姐咬住嘴唇,遲遲沒有答。

爸爸低聲斥道:“她只是病了,別嚇她。”

我看著姐姐指甲上新塗的亮粉。她握著媽媽的手時,那隻手穩穩當當,沒有一點發抖。

從前她抓破我手背,媽媽說她控制不住。

現在,她連我死前求救都不肯正眼提。

屋裡安靜下來。

我不自覺往後退,撞上冰冷的牆。

十八歲以前,我以為姐姐是真怕自己被拋下。

可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終於該被搬走的傢俱。

閻君問:“借壽的事,你知不知情?”

姐姐攥住媽媽的衣袖。

“我只知道,安安不在,我就不會再難受。”

媽媽想替她解釋,大師忽然撲向兔子。

“都別動!這東西一燒,她最後的魂和紙靈全得散!”

他從袖裡抽出火符,貼上兔耳。

一點青火順著針眼竄起。

我跪著撲上去,胳膊卻被紅線勒住。

燒焦味衝進鼻腔。

我眼前閃過紙媽媽燒斷的手,紙爸爸塌下去的肩。

“別燒!”

“求你別燒了!”

我拼命掙扎,魂燈撞上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燈裡兩點微光輕輕撞了撞燈壁。

像有人在裡面敲門。

我忽然記起第一晚,紙爸爸敲了三下我的臥房門,問我睡著沒有。紙媽媽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捧著一盞小燈。

那時我嫌自己哭得難看,不肯開門。他們也沒走,就隔著門說:“不急,我們等。”

現在,兩點光也在等我。

我伸出手,連指甲都被紅線磨得翻起,終於摸到了兔子的耳朵。

大師把火符按得更緊。

“想保他們,就自己承認贈壽!”

我張嘴,舌尖已經嚐到血味。

“不......”

那六十三年我可以不要。

可紙爸爸紙媽媽把命擋在我前面,不是為了讓我繼續任人宰割。

我慢慢把手伸向兔子。

紅線扎進指縫,掌骨幾乎裂開。

閻君喝道:“沈安安,別碰!”

我卻摸到一截燒焦的兔耳。

裡面有一道細細的縫線。

那是我小時候縫的。

媽媽沒有教過我針線,我扎破十根手指才縫好。

如今,我終於抓住它了。

“這是我的。”

我把兔子往懷裡拖。

“你們不能再拿走。”

大師的火符燒到最底,猛地爆起一道藍光。

兔子身體裡的棉絮一下子脹開,七枚針齊齊向我飛來。

判官衝上前,卻被陣法撞得後退。

我只來得及把魂燈壓在胸口,背脊便傳來一陣刺穿的劇痛。

閻君的掌風擦著我耳畔掠過。

“再有下一次,本王先廢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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