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_第7章 7爸爸的膝蓋撞上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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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膝蓋撞上地板。
“安安,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我聽見那句話,手指下意識蜷緊。
以前摔斷了手腕,他也這樣說。
然後轉身背姐姐去看急診,讓我拿毛巾自己捂著。
我沒再看他,伸手去碰兔子。
媽媽想扶我。
“安安,你爸爸也不好過。他兩天沒睡。”
我躲開,手肘磕到桌腳。
他們兩天沒睡。
可我在出租屋等了那麼多夜,連盞有人替我換的燈都沒有。
我沒有說出口,只用袖口把兔子擦了又擦。
七枚針穿透棉絮,黑線從針尾一直延進我的魂燈。
燈裡的兩點光忽明忽暗。
“媽媽是不是很疼?”
我小聲問判官。
判官沉默著,替我扶穩燈盞。
姐姐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都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媽媽把她抱住。
“嬌嬌,別說了。”
姐姐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魂燈。
“你們總說等她長大了就接回來。只要她沒了,你們不就能一直陪我?”
媽媽的手鬆開。
“嬌嬌,你知道妹妹那天在求救嗎?”
姐姐咬住嘴唇,遲遲沒有答。
爸爸低聲斥道:“她只是病了,別嚇她。”
我看著姐姐指甲上新塗的亮粉。她握著媽媽的手時,那隻手穩穩當當,沒有一點發抖。
從前她抓破我手背,媽媽說她控制不住。
現在,她連我死前求救都不肯正眼提。
屋裡安靜下來。
我不自覺往後退,撞上冰冷的牆。
十八歲以前,我以為姐姐是真怕自己被拋下。
可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終於該被搬走的傢俱。
閻君問:“借壽的事,你知不知情?”
姐姐攥住媽媽的衣袖。
“我只知道,安安不在,我就不會再難受。”
媽媽想替她解釋,大師忽然撲向兔子。
“都別動!這東西一燒,她最後的魂和紙靈全得散!”
他從袖裡抽出火符,貼上兔耳。
一點青火順著針眼竄起。
我跪著撲上去,胳膊卻被紅線勒住。
燒焦味衝進鼻腔。
我眼前閃過紙媽媽燒斷的手,紙爸爸塌下去的肩。
“別燒!”
“求你別燒了!”
我拼命掙扎,魂燈撞上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燈裡兩點微光輕輕撞了撞燈壁。
像有人在裡面敲門。
我忽然記起第一晚,紙爸爸敲了三下我的臥房門,問我睡著沒有。紙媽媽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捧著一盞小燈。
那時我嫌自己哭得難看,不肯開門。他們也沒走,就隔著門說:“不急,我們等。”
現在,兩點光也在等我。
我伸出手,連指甲都被紅線磨得翻起,終於摸到了兔子的耳朵。
大師把火符按得更緊。
“想保他們,就自己承認贈壽!”
我張嘴,舌尖已經嚐到血味。
“不......”
那六十三年我可以不要。
可紙爸爸紙媽媽把命擋在我前面,不是為了讓我繼續任人宰割。
我慢慢把手伸向兔子。
紅線扎進指縫,掌骨幾乎裂開。
閻君喝道:“沈安安,別碰!”
我卻摸到一截燒焦的兔耳。
裡面有一道細細的縫線。
那是我小時候縫的。
媽媽沒有教過我針線,我扎破十根手指才縫好。
如今,我終於抓住它了。
“這是我的。”
我把兔子往懷裡拖。
“你們不能再拿走。”
大師的火符燒到最底,猛地爆起一道藍光。
兔子身體裡的棉絮一下子脹開,七枚針齊齊向我飛來。
判官衝上前,卻被陣法撞得後退。
我只來得及把魂燈壓在胸口,背脊便傳來一陣刺穿的劇痛。
閻君的掌風擦著我耳畔掠過。
“再有下一次,本王先廢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