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_第2章 2紙爸爸捧着黃紙請來判官時

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辭安

2

紙爸爸捧著黃紙請來判官時,紙媽媽的胳膊還在掉碎屑。

我跪著把她裂開的紙皮往回按。

越按,竹篾露得越多。

她卻用另一隻手摸我額頭。

“安安,還疼嗎?”

我搖頭,咬得舌尖發麻。

判官將官印壓上黃紙,胸口的紅線終於鬆了。

“這是借壽符。你所有的功德,都被人借走了。”

我渾身一僵。

“那我......還會散嗎?”

判官沉默片刻。

“還是得找到施符的人。”

我下意識攥緊紙媽媽的手。

紙爸爸見我臉色發白,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

恰好窗外傳來鑼鼓聲。

他朝外指了指,努力擠出笑。

“安安,今晚忘川有燈會。”

“等媽媽縫好胳膊,爸爸帶你去,好不好?”

我盯著他的嘴,半天沒出聲。

陽間每年也有燈會。

爸爸馱著姐姐,媽媽拍她手裡的金魚燈。

我躲在出租屋裡看影片,把笑聲調得很大。

十四歲,我攢夠了錢,偷偷買了票,求媽媽也帶我去。

可她把票塞回我手裡。

“嬌嬌見你會犯病,別掃她的興。”

票被我揉皺,藏到過期也沒扔。

“安安?”

紙爸爸俯身等著。

我艱難地吞嚥。

“我能不能要一個兔子燈。”

“好。”他伸出小拇指,“爸爸答應你。”

我勾住那根涼涼的紙指,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判官神色凝重。

“今晚你隨本官去輪迴司,配合調查。”

我猛地抓住他袖口。

“別查了。”

“我不想還陽,也不想投胎。”

紙媽媽的手一緊。

我又說:“我什麼都不要了。”

“就讓我在這兒,給他們當女兒,好不好?”

判官沒回答。

地上的黃紙忽然泛紅。

判官舉起照魂鏡,鏡面順著紅線亮了。

鏡子裡是姐姐的臥室。

媽媽替她掖被角,爸爸端藥,灰袍男人搖鈴。

“成了。”男人笑道。

“她認了紙人父母,生身親緣已斷。全部壽命都能渡給沈嬌。”

媽媽急切地問:“真的一日不剩?”

“一日不剩。”

爸爸鬆了口氣。

“我就說行。安安從小最怕沒人要,燒兩個爹媽給她,她怎麼捨得不認?”

我張著嘴,只擠出嘶啞的氣聲。

搬去出租屋那天,我抱著行李站在樓梯口。

“媽媽,等姐姐好了,你真的會來嗎?”

她說會。

我天天擦門口為她備的拖鞋。

鏡中,媽媽低頭替姐姐掖好被子。

“反正安安已經死了。”

“就把她最後一點價值也榨乾淨吧。”

“省得留著殘魂,日後再來跟嬌嬌爭。”

我攥緊衣襟,指甲卻從胸口穿過去。

牙關磕得咯咯響,舌根泛起血味。

灰袍男人又敲響銅鈴。

紅線驟然繃緊。

胸口被扯開,魂光從嘴裡一絲絲湧向鏡子。

判官劈下一道金光,卻被狠狠震退。

“借壽符連著紙人,我斷不開!”

紙媽媽僵了一瞬,摸向頸後的黃符。

“原來是拿我害她......”

“別撕!”判官喝道,“你會燒成灰!”

她抖著手,把我散開的髮絲攏回耳後。

“安安,媽媽沒想害你。”

“我知道......”

我伸手想抓住她。

刺啦一聲。

黃符被她扯斷,火苗竄上脖頸。

紙爸爸撲來抱住她,背上燒出焦黑的洞。

我去拍火,掌心卻穿過她肩頭。

“媽媽!你別燒了!”

她還想摸摸我的臉。

指尖輕輕碰到我,便碎成一層灰。

我趴著攏灰,灰卻不斷漏出指縫。

“判官大人......”

我抓住他的衣角,嗓子磨得發疼。

“求求你,救救我媽媽。”

“她答應帶我去看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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