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_第1章 1死後的第三天

死後,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辭安

1

死後的第三天,我終於有了爸爸媽媽。

他們牽著我的手,問我冷不冷、餓不餓。

我愣了很久。

原來被爸媽惦記,是這種感覺。

姐姐確診情感依賴症後,只要爸媽抱我,她就會發瘋。

他們把我送進城郊出租屋。

“安安乖,等姐姐好了,就接你。”

我每晚留一盞燈,怕他們來時找不到門。

後來,我被醉漢踹傷肚子,高燒四十度,連手機都握不住。

臨死前,我撥了十七通電話。

一通也沒人接。

到了地府,陰差說爸媽怕我孤單,燒來一對紙人。

我忽然高興起來。

原來他們還記得,我最怕一個人。

紙媽媽替我擦淚,紙爸爸彎腰揹我。

“安安,以後認我們做爸媽,好不好?”

我哭著喊了聲媽媽。

她頸後的黃符忽然亮了。

【替親契已成,來世不得再與生身父母結緣。】

我還沒看懂,判官便衝了進來。

他翻開生死簿,臉色驟變。

“沈安安,你明明還有六十三年陽壽!”

“是誰把你送進地府的?”

......

判官合上生死簿。

陰差伸手來拉我,我慌忙攥住紙媽媽的衣角。

“我不回去。”

“你不想見親生父母?”

我張了張嘴。

死前那十七通電話忽然又在耳邊響起。

嘟。嘟。嘟。

最後只剩忙音。

我把臉埋進紙媽媽懷裡。

“這裡挺好的。”

她的胸口硬硬的,有股漿糊味,卻輕輕拍著我的背。

“那就先跟媽媽回家。”

判官攔住陰差。

“查清之前,不許離開陰司。”

紙爸爸走幾步便回頭。

“安安,跟得上嗎?”

我點頭,卻忍不住加快腳步。

小時候爸爸抱著姐姐去醫院。

我追在後面,鞋帶散了,摔得膝蓋直流血。

他隔著車窗吼:“快點!別耽誤你姐看病!”

我後來學會了系死結。

現在紙爸爸卻蹲下來,替我把鬆開的鞋帶繫好。

“慢慢走,我等你。”

我盯著他空空的紙袖管,鼻腔猛地發酸。

紙屋很小。

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紙媽媽揭開鍋蓋,甜粥的熱氣撲了滿臉。

“安安喜歡甜的,還是鹹的?”

我嚥了咽口水。

“姐姐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屋裡靜了。

紙媽媽把勺子放下。

“這裡沒有姐姐。”

“媽媽問的是你。”

我捏著袖口,指甲一點點陷進掌心。

許久,我才說:

“甜的。”

她笑了,往我碗裡添糖。

第一口下去,燙得舌尖發麻。

我卻捨不得吐。

生前最後一個冬天,我病得吃不下飯,媽媽送來半碗姐姐剩的冷粥。

煤氣早欠費停了。

我裹著被子,嚥下結了油花的米粒。

紙媽媽見我眼睛通紅,慌忙吹涼勺裡的粥。

“燙著了?媽媽給你吹。”

涼涼的紙手貼上我的臉。

我喉頭髮緊,往她手心蹭了蹭。

飯後,紙爸爸取來門牌。

一筆一畫寫下【沈安安的家】。

八歲那年,我也偷偷在臥室門上寫過名字。

媽媽發現後,用溼毛巾一點點擦淨。

“這屋以後要給嬌嬌放鋼琴。”

我站在門外,拇指上還沾著沒幹的墨。

我伸手去摸。

指尖剛沾墨,兩個“安”字便洇散。

最後只剩下“的家”。

紙爸爸怔了怔,又寫。

字再次消失。

我藏起手,指頭竟透出桌面木紋。

“安安?”

紙媽媽的聲音變了。

我趕緊握拳,笑著搖頭。

“沒事,我有點困。”

說不難受,媽媽才不會嫌我耽誤姐姐睡覺。

紙爸爸忙領我去臥房。

粉色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亮著一盞小燈。

“怕黑就開著,亮一整夜也行。”

我喉嚨一緊。

出租屋斷電那晚,我燒得渾身發抖。

我給媽媽發訊息:“媽,我怕黑。”

她回:“嬌嬌睡了,別鬧。”

我摸牆等到天亮,也沒等到誰開門。

現在燈就在眼前。

我伸手想抱抱紙爸爸,手臂卻穿過了他的腰。

膝蓋砸在地上,涼意順著骨縫往上鑽。

低頭時,我的小腿已經透明瞭。

“安安!”

紙媽媽撲過來,死死摟住我。

她頸後的黃符猛地閃了一下。

無數細紅線從我胸口往外扯。

我疼得張開嘴,連一聲哭都擠不出來。

紙媽媽徒手去拽,紙指被割開,露出裡面青白的竹篾。

“鬆開她!鬆開我的孩子!”

刺啦一聲,她半條胳膊裂了。

我顫著手去捂。

“媽媽,別管我......”

她把破掉的胳膊往身後藏,另一隻手仍護著我的頭。

我終於哭出了聲。

眼淚剛落下,紙媽媽胸前的黃符忽然燒了起來。

一沓折成三角的黃紙從她身體裡滾出。

紙爸爸拾起,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最上面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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