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靠聞香改命_第9章 嘉平公主已經兼任天官尚書
嘉平公主已經兼任天官尚書,池昭也留在她身邊做事。
她來信告訴我,朝廷正在議定為女子另開科舉。
我高興得坐不住,馬上把書信拿給雲舒看。
她比我顯得更加高興,捧著信翻來覆去看了數遍,看著看著,大顆眼淚便洇開了墨跡。
她從開蒙之日起就喜歡唸書,又確實有天分,半生以來讀書從未停過。
可這些學問從前只能替她換來才女虛名,或者算作一份看不見的陪嫁。
縱使她比方伯安聰明千倍又比顧清晏勤奮百倍,女子也始終沒有資格走進考場。
如今她終於得到了這個機會。
她一頭扎進我懷裡,哭得再也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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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後,我什麼家事都不許她插手,只催她專心溫書。
她真的開始頭懸樑,幾乎做到錐刺股。
窗前燈火常常從三更亮到五更。
不足一月她整個人就清減了一大圈。
孃親看得心疼,私下抱怨我把人逼得太苦。
我卻搖頭問她:「這哪裡是我在逼她?分明是她終於能親手成全自己。」
一個月以後朝廷准許女科的詔令傳遍九州。
雲舒高中頭名之時,顧清晏仍舊榜上無名。
他從此意志消沉,再也沒去參加下一場考試。
心裡那口進取之氣一散,他便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他對著我吞吞吐吐許久,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咱們也該成親了,不然外面的人總會議論,都說有聘禮才是妻子,私奔過去只能做妾,不把婚事辦了,你終究沒有名分。」
我怎麼可能看不懂他的心思?
從前一心撲在科舉上時,他怎麼不提成親?
無非還盼著一朝高中,能被富貴人家榜下搶婿。
如今終於認清自己是一條翻不了身的鹹魚,仕途斷了,才記起來該同我成親。
我嗤笑道:「你少在我面前放屁,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去照照鏡子,你身上哪樣不是我的?就算脫光衣裳,你這身皮肉養得細白光滑,也是託我的福,你不過是我養的小白臉,也配跟我爭妻妾名分?」
他被罵得漲紅了臉,甩袖便出了門。
雲舒聽說後便來笑我:「你平時不是最縱著他嗎?這回怎麼捨得把話說得這樣傷人?」
我一邊給懷中小貓順毛一邊答她:「我也只在嘴上罵了他幾句罷了,不還是衣食精美地把人養著?」
他賭氣不理我幾日,最後還是自己搖著尾巴湊回來求和。
唉,真是美色誤人,他生得這樣好看,我除了原諒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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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去京城入仕後卻總惦記著我,一再想請調外任,重新回到澄州。
我讀到她的信又驚又急,提起筆便立刻回她:
「這件事絕對不成,人人都誇京城繁華,我還準備把香鋪開進京城呢,你若回了澄州,誰替我在京中照看生意?」
既然決定了我便說動就動。
我把澄州幾間鋪子都交給紅綃與賀清綰照管,隨後帶著孃親和顧清晏啟程入京。
收拾舊物的時候,那本十多年前從方氏祖?中尋到的隨筆忽然從箱底滑出來。
經過這些年翻閱書頁早已陳舊泛黃。
我隨手開啟,又從第一頁逐頁往後讀。
紙上仍是那筆清秀的簪花小楷。
有人把一生寂寞,無法出口的心事,還有四季愁緒全寫在了這裡。
翻到其中一頁時,我的指尖忽然頓住。
一首七律末尾,竟落著「陸素心」三個小字。
字跡極小,位置偏僻,稍不留神便會錯過。
她正是先祖那位在族譜上從未留下本名的妻子陸氏。
剎那間舊日所有疑問都有了答案。
難怪,原來如此啊。
難怪這冊隨筆寫的全是女子深閨裡的幽怨,也難怪方家祈福的高?更像一座囚牢。
也難怪元配過世以後,方家那位祖輩再沒寫出任何新香方。
所有真相竟是這樣。
陸素心才是手記真正的主人。
那些流傳百年的香方全都出自她手。
浮煙香真正的創造者同樣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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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前因後果稟報太后以後,雲舒終於捨去方姓改從陸姓。
陸雲舒,陸素心真正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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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年正月十五,恰逢上元燈節。
京城長街燈火如晝,我們母女三人相互挽著手臂在人群裡賞燈。
最早那個正月十五鎖?了孃親的一輩子。
自我走失以後,她在悔恨與淚水裡困了十幾年。
第二個正月十五卻給了我一場新生。
孃親親手開啟囚禁我的?門,我也從那夜起徹底放下繼承方家的執念。
第三個正月十五,既是舊事的終結也是另一種開始。
我把方家掠走多年的霧綾花重新送回它原本生長的霧嶺。
自那以後,每逢正月十五我們都可以無牽無掛地賞燈團聚。
孃親走到攤前挑選孔明燈,守攤的老者笑得十分樸實:
「老夫人,這兩位都是您的女兒嗎?」
她含笑頷首,「正是,這是我家的一雙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