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靠聞香改命_第3章 父親與兄長待我的語氣也一天比一天和緩
父親與兄長待我的語氣也一天比一天和緩。
他們的目光裡總算有了我的位置。
那陣子,所有事情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唯獨我同方雲舒始終親近不起來。
說句公道話,她確實從沒藏著害人的心。
她真心實意待我好,有東西先讓給我,凡事也肯順著我,還不厭其煩地替我講書。
可我的心門怎麼也沒法向她開啟。
我還得去爭、還得去奪啊。
儘管我連自己究竟要爭什麼、搶什麼都講不明白。
難道要奪走她的親事,換我嫁給城主家的長子嗎?
難道就為這個、也只有這個嗎?
仙人下凡來點醒我,又讓我親眼看到未來,難道只是為了換我去做城主家的兒媳?
可若不是這件事,還會是什麼呢?
除了這樁婚事,我還有什麼夠得著的東西能去爭奪?
07
哥哥盯上了孃親身邊的丫鬟露白。
偏偏露白寧?也不答應。
孃親一貫寬和待人,怎麼會在終身大事上逼迫身邊丫鬟?
她三番兩次告誡哥哥斷了這個念頭。
可最壞的事到底還是出了。
哥哥糟蹋了露白。
孃親急怒攻心,當場便病倒了。
我心裡惶恐不定,日日夜夜守在床前。
哥哥也過來裝出一副孝子的模樣。
可他沒裝多久便露了本性,孃親還臥病不起,他卻只顧拿眼去追露白。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把他趕出去,卻遲遲沒敢開口。
他終究才是這座宅院將來的主人。
府裡無人敢管束他,他就越發放肆,竟當著孃親的面拉扯露白。
孃親的淚從眼角滑下,她只能把臉轉向床裡。
就在那個瞬間,電光閃過心頭,鶴儀的提醒又冒了出來。
她說過,我同方雲舒爭到最後,進了方家便會瞧見結果。
此刻那個結果就在我眼前。
若我爭敗了,便會嫁給那個早晚敗家的商人。
若我爭勝了,便會活成床上無力轉身的孃親。
她只有一個光鮮的稱呼、人人豔羨的身份,卻被鎖進巴掌大的佛堂。
明明天下奇香、珍料、孤品都在庫房伸手可取,她衣上卻終年只染著供佛的檀香。
她的丈夫與親生兒子從來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他們面上恭敬她,真正的大事卻從不准她做主。
我終於真正明白了。
我即便鬥贏了方雲舒,所謂戰利品也不過一個稱呼,一個依附男人才有的夫人頭銜。
男人把世上的好處全攥住,女人彼此撕扯,搶來搶去也只有他們剩下的冷飯。
無論輸贏,究竟有什麼區別?又有什麼意義?
我猛地衝他喝道:「你手在碰哪裡!」
哥哥這才放開了露白。
被我當面呵斥之後,他反倒沒敢繼續放肆。
原來他也只會欺軟怕硬。
自那日起我再沒練過禮儀,也懶得理會自己的臉是白是黑。
那些本事對我真正要奪的東西毫無用處。
雖然我依然沒能說出自己要奪什麼。
可我絕不肯成為任何人的附屬。
08
方家常年花錢供著一群家貧的讀書人。
百業皆被看輕,只有讀書最尊貴。
縱使方家富甲一方,也盼著族裡能走出一個做官的人。
無奈哥哥方伯安不成器,學問始終拿不出手。
家裡唯一真正會念書的方雲舒,偏又生作了女兒身。
父親只能把網撒得更廣,盼受供養的書生中能有人躍過龍門,日後還肯記住方家今日的提攜。
他們能否躍過龍門我並不知曉。
但其中已有幾個心懷不軌的人。
他們曉得自己絕無可能娶到方雲舒,便轉頭想盡法子來討我的歡心。
今天魯公子裝作遺下詩卷恰巧落在我每日必經的小路上。
明天鄭公子又故意跑到我練字的書?下高聲背文章。
......
把它們當成蹩腳戲碼瞧倒也有趣。
男人們像孔雀似的爭相展尾,可惜得很,他們身後的羽毛一根也不華麗。
但深宅歲月實在無趣,這種熱鬧又笨拙的猴戲,我過去從未見識過。
就這樣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挪。
不久父親又資助了一個年輕書生。
他的名字叫作顧清晏。
顧清晏是其中最好看的一個,眼尾生著一粒紅痣,顏色鮮亮,像是前世流到盡頭才凝住的一滴血淚。
當真是一副足以禍國殃民的好皮囊。
他的賣弄比起那些張三李四含蓄許多。
那張臉只需站到海棠花下,本身就已經帶著勾人的意味。
但這一類人我向來都看不上。
真信自己的文章有分量,對進京趕考還存半點盼頭的人,斷不會靠這些旁門左道謀前程。
09
一日我與方雲舒乘舟遊湖。
秋意剛濃,遠處桂花便送來香氣,我忍不住深吸一口:「這香氣真好聞——」
她滿臉疑惑:「這裡哪有什麼香?」
「怎麼會聞不到?分明是桂花香。」
身邊幾個丫鬟也跟著嗅了又嗅,個個神情茫然。
莫非她們當真聞不見?
我又仔細嗅了嗅,那香分明就在風裡。
回去的一路上,車輪碌碌前行,那陣香氣也越來越濃。
直到這會兒眾人才說聞到了。
難道我的鼻子遠比常人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