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靠聞香改命_第6章 我猛地抱緊她
我猛地抱緊她,那隻錢袋夾在母女兩人?前,堅硬邊角硌得皮肉發疼。
孃親的淚燙在我頸側:「念宜,是娘沒用,害你連一天安生日子都沒過上。」
我貼著她耳邊保證:「娘,你等著,我一定接你去過真正的好日子。」
我就此出城,再沒回頭落淚。
那一天恰好又是正月十五。
十幾年前的這個上元夜,我因下人疏忽被拐出了家門。
十幾年後同樣的上元夜,我又被生身父親逼得獨自遠走。
我坐上孃親備好的車離開臨江城,最終去了相隔不遠的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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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她給的銀錢賃下一處臨街鋪面,從此自己開門賣香。
既已決意丟掉方姓,那往後我又該姓什麼?
孃親的姓同樣來自外祖父家,他並不善待女兒,我想孃親也不會盼我繼承那一姓。
鋪子後窗正對著湖,每逢落日時分,水面碎光起伏,我忽然想起一句舊話:「浮光映水,靜影隨波。」
至於那句詩出自哪一卷書我早已忘了。
就在那一刻,我給自己另取了一個名字叫靜影。
父親強加的姓與母親所起的名我都要放下。
我要成為這世間第一個不冠姓氏的女人。
世道若肯給活路,女人又何必拋頭露面去街邊做買賣。
況且我進方家後衣食講究了幾年,相貌也比鄉下時周正不少。
所以隔三岔五便有地痞上門糾纏。
我實在被他們纏得不堪其擾,索性提起一把刀準備拼命。
我的命當然珍貴得很,可真到緊要處我也捨得拿它去拼。
若活下來只能任人糟踐,那我情願當場去?。
好在澄州城主治下規矩森嚴,那些人也只是欺軟怕硬的無賴,並非真正敢刀人的兇徒。
他們鬧過幾回以後,發現無法從我這裡佔到便宜,日子久了便不再上門。
我這才可以安穩地賣自己的香。
我先把方家那些華而繁複的舊方放到一邊,從百姓常用的便宜香品做起。
因我自己配出的香又新鮮又好聞,進店的回頭客一天天多起來。
開張第二年我便搬進了一間更寬敞的鋪面。
到了第三年我僱了幾個女子來幫工。
第四年我添了第二家店,手下已有十多個夥計分別喚我「掌櫃的」、「東家」、「老闆」。
卻從來沒人敢叫我「老闆娘」,他們都知道我聽見這個稱呼會翻臉。
第五年掙來的銀錢已夠我買下一套兩進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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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六年我再次見到了顧清晏。
他在街邊支起小攤售賣字畫。
紙上的字還算工整而畫也頗能入眼。
但停下來買的人寥寥無幾,他那張好看的臉叫寒風吹得發紅,連鼻尖也凍得泛紅,實在惹人憐愛。
我走到攤前故意問他:「你這一幅畫要賣多少文?」
他抬頭答我:「每幅十文錢。」
「價錢竟這樣低,那我全買下了。」
他盯著我辨認半晌:「你是方家的姑娘......?」
我笑著糾正他:「在澄州這裡,人人只叫我靜影姑娘。」
於是我掃光了攤上所有字畫也把人帶回家。
喜愛美貌之心,世上人人都有。
他偏生有這樣一副好相貌,我手裡又恰好不缺銀錢,豈不是老天送來讓我養著的嗎?
他坦白這些年一直參加科舉,只是年年去考都沒能中。
家裡早已不願再替他出盤纏,方家供讀書人的書院也在幾年前關了門。
這才逼得他擺攤賣畫餬口。
如此落魄與當街賣身又差多少?我這明明是在做一件救風塵的善舉。
我壓著心裡的笑意,伸手撫過他的臉,語氣柔得像在哄人:「往後我出錢供你念書。」
他的面頰在我指下燒得越來越紅。
羞怯模樣竟比春日海棠還動人。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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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方家整整十年後,我的生意已經鋪得很大,澄州城主夫人阮琴也成了鋪中的常客。
我特意按照她的性情調了一味新香。
她生性疏闊不受拘束,平日最愛縱馬射箭,坐騎時而飛馳過郊野,時而悠然穿過長街。
馬過之處總會留下一縷她衣上的烈香。
她的女兒池昭被選去給嘉平公主伴讀,不久就要入京。
我一聽便知道機會又來了。
我把這些年研製的香品細細挑過一遍全送給池昭。
往後她身邊來往的必定都是貴人。
那麼聞見我身上香味的,自然同樣都是貴人。
最先問起香味的人便是嘉平公主。
接著喜歡上的還有公主生母德妃。
再往後是淑妃、貴妃。
最後連皇帝也記住了它。
我的澄州香由此被收入御香之列。
訊息傳來的那夜我獨自喝酒喝到天亮。
顧清晏幾次勸我去歇下,可我毫無睡意,我實在太歡喜。
我摸了摸他的臉頰,又低頭親過他的額角。
好看的男人,住得舒展的院子,越開越多的鋪子,還有御香的名號。
不過十年時間,我已經把這些全握進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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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從未忘掉方家給我的那些舊恨。
我尚未來得及騰出手清算他們,他們倒先送上門來自取其辱。
方伯安過了十年還是一般卑劣,他想拿銀錢收買我身邊的丫鬟,叫她偷走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