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歸京後,兒子喊別人阿爹_第1章 我有一群很好的姐妹
我有一群很好的姐妹,如果我遇到了什麼事情,她們會來給我撐腰。
我說長姐欺人太甚,她們提著裙襬便闖進府裡,當眾逼長姐給我道歉。
我為婚事發愁,她們搜來滿京兒郎的畫像,讓我坐著慢慢選。
後來我如願嫁了個稱心郎君。
誰知新婚才滿一月,他便去了朔州。
聽聞他還在那裡納妾生子,壓根不想回京。
我只好再找姐妹們訴苦。
「我做活寡婦沒什麼,可安哥兒才四歲,總不能一直沒爹吧。」
幾個人互看一眼,笑著握住我的手。
「這算什麼難事?給安哥兒另尋一個爹不就成了。」
「我手裡正好有個相貌俊俏的,你見不見?」
1.
婆母今日來找我,指間正夾著一封信。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裴景川從朔州寄回來的家書。
她吞吞吐吐地看了我好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壓低聲音開口:「清棠,北邊軍務纏身,景川今年怕是趕不回來過年了。」
這樣的話,我已經聽了整整五年。
我嫁進裴家後,只同裴景川做了一個月夫妻。
他得知我懷有身孕後,很快便去了朔州。
此後再沒踏進家門。
如今安哥兒已經四歲。
連親爹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剛開始那兩年我也鬧過。
後來鬧到兩家都驚動了。
我才知道裴景川心裡早裝著別人。
那姑娘出身太低,裴家不肯讓她進門,他只能先娶我。
我懷上孩子、替裴家留下香火以後,他就去了朔州同心上人成雙成對。
婆母怕我再哭鬧,說話愈發小心:「景川是真的抽不開身,你別往壞處想。」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明年吧,等到明年,他一定回來。
」
連她自己都不敢看我。
想必已經準備好勸我,也準備好哄一個想爹的孩子。
我卻笑著替她把茶添滿:「不要緊,軍務要緊,他忙他的便是。」
婆母怔住了,幾次打量我,終究沒再說什麼。
等她走遠,躲在簾後的安哥兒立刻鑽了出來。
他抱住我的胳膊,眼睛亮亮的:「娘,咱們今日是不是能去看謝阿爹了?」
2.
我帶著安哥兒去了城西。
深巷盡頭有一座小院,矮牆邊種著幾株紅梅。
謝懷瑾正提著水瓢澆花,聽見腳步才轉過身來。
他身量修長,鼻樑清挺,穿一身乾淨的青衫。
冬日的光落在側臉上,襯得眉目愈發俊秀。
安哥兒看見他,鬆開我的手便往前跑。
「謝阿爹!」
謝懷瑾穩穩接住他,笑著從屋裡取出一隻魯班鎖:「今日給你換個新玩意兒。」
安哥兒坐到石階上,一拿到手便埋頭擺弄。
謝懷瑾也挨著他蹲下,耐心教他挪動木條。
拆到一半,他手上微微發力,薄薄的衣料貼住肩背。
我的目光又落在他?前。
幾日前,他也這樣含笑看著我。
他拉過我的手,慢慢按在自己?口。
「硬不硬?」
說完,他還故意朝我靠近些。
他低聲問:「沈娘子可還滿意?」
我當時沒能抽回手,此刻想起來,指尖竟又有些發熱。
3.
起初我也沒想過做這種事。
姐妹們提出替安哥兒另找一個爹時,我嚇得連連搖頭。
薛姐姐還很惋惜,說她挑中的那個人相貌極好。
若非她同姐夫情分深,她自己都捨不得讓出來。
可我從小學的是賢良守禮。
我哪裡敢應下這種離經叛道的主意。
沒過多久,安哥兒在學堂裡受了欺負。
幾個孩子圍著他,笑他是沒有父親的野孩子。
他氣紅了臉,同人爭辯。
最後卻被其中一個推倒在地。
恰好謝懷瑾來給先生送字。
他快步過去,把安哥兒擋在身後。
他抬眼望向那幾個孩子:「你們進學堂是來讀書明理的,不是來欺負同窗的。」
那幾個孩子還想嘴硬,被他一句話噎了回去。
可他的話說得清楚:「再讓我撞見一次,我便親自請先生來問你們。」
孩子們縮著脖子跑了。
謝懷瑾這才蹲下來。
安哥兒滿臉是灰,眼圈通紅。
孩子偏偏咬緊嘴唇不肯哭。
他取出帕子,替安哥兒擦淨臉頰:「摔疼了嗎?」
安哥兒搖頭。
謝懷瑾摸了摸他的發頂:「疼了就說出來,哭也沒什麼丟臉的。」
安哥兒聽完,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從那天起,他便總纏著我往城西跑。
孩子太想有個父親,謝懷瑾又待他好。
我也說不清從哪一日開始,他私下便改口叫謝懷瑾「阿爹」。
我們見得多了,自然也漸漸熟悉。
謝懷瑾不但容貌出眾,待人還溫和有分寸。
若我沒有嫁人,大約真的會喜歡他。
有一回安哥兒把字帖落在小院,我趁夜去取。
月光照得石板路發白,我推門進去。
謝懷瑾正站在簷下等我。
他把字帖交到我手裡。
謝懷瑾忽然問:「沈娘子準備何時再嫁?」
我沒聽明白:「你說什麼?」
謝懷瑾聲音放輕了些:「安哥兒告訴我,他親爹把你們母子丟下了。」
他看著我,又道:「你已經和離這樣久,當真沒有再嫁的打算?」
安哥兒年紀小,顯然沒有把話說清楚。
按理我該馬上解釋,告訴謝懷瑾,我仍是裴家的媳婦。
可他站在月色裡,眼神溫柔。
那張臉又實在好看。
我怎麼也說不出自己是個有夫之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