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歸京後,兒子喊別人阿爹_第3章 那人穿着月白長衫
那人穿著月白長衫。
手裡握著一卷字,正是謝懷瑾。
四周像突然安靜下來。
謝懷瑾下意識抱住安哥兒,抬眼望我。
裴景川仍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兩隻手僵在半空。
過了片刻,他才慢慢直起身,看看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他又轉向我,臉上的笑已經沒了:「他是誰?」
7.
幸好薛姐姐反應極快,立刻迎上來。
她笑著解釋:「家翁聽說謝郎君的字寫得好,特地請他來替府中題匾。」
她不等任何人追問,轉身便招呼謝懷瑾:「正廳的賓客都候著呢,謝郎君快隨我來。」
薛姐姐暗暗遞了個眼色,兩名侍衛馬上上前。
他們一左一右扶住謝懷瑾,連人帶孩子一起往正廳請。
臨走前,謝懷瑾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目光沉沉,像是在等一句解釋。
人雖被帶走,裴景川卻沒有挪步。
他盯著我,重複方才的問題:「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緊接著,他又問:「安哥兒為什麼叫他阿爹?」
人被逼到絕路,我的腦子果真轉得快。
我先指了指裴景川。
我又朝謝懷瑾離開的方向指去:「安哥兒長到這麼大,一次都沒見過你。」
「平日我只能拿你的畫像給他看。」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所當然:「他年紀小,看見身形相近的男子,就容易錯認成父親。」
這個謊言漏洞不少。
好在裴景川常年不在家。
他對安哥兒的性情並不瞭解。
他皺著眉想了想。
他竟沒有立刻拆穿我。
回府的路上,車輪碾過石板,不時發出「咯吱」聲。
冷風也從簾縫鑽進來。
裴景川靠著車壁閉目養神,顯然已累得不輕。
我滿腦子都是謝懷瑾離開時的目光。
他會不會......已經猜到我沒說實話?
背後慢慢生出一層冷汗。
我忽然想起以前聽人說過的那句「一個人喜歡誰,總會露出痕跡」。
可我眼下要藏的是兩個人。
我便只能把「兩個男人都得藏嚴」這件事刻進腦子裡。
當務之急,是先弄清裴景川什麼時候回朔州。
我裝作隨口一問:「將軍這回能在京城留多久?」
裴景川睜開眼,忽然拉住我的手。
掌心的溫度沉沉壓下來:「清棠,我這次回來,往後都不走了。」
8.
我只覺五雷轟頂:「不走了?」
裴景川點頭。
他的掌心全是常年握刀磨出的厚繭。
我被硌得不舒服,剛想抽手,他卻攥得更緊。
「清棠,以前是我虧待了你。」
他看起來很誠懇,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更慌:「朔州那個女人,我已經趕走了。」
我猛地抬起頭:「趕走了?」
「你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突然趕她走?」
我又急又驚,恨不得當場把他送回北邊:「柳姨娘陪了你那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吃過不少苦。」
見他臉色難看,我仍硬著頭皮相勸:「你們之間多半有誤會。」
「要不你現在就回朔州,讓她把事情說清,千萬別白白斷了這段情分。」
裴景川臉沉得厲害。
他半晌才嘆氣:「我知道你心軟,可她一直在騙我。」
他咬了咬牙,聲音像從齒間擠出來:「她揹著我同別的男人往來,已經有許多年了。」
「就連她生下的那個孩子,也不是我的骨肉。」
我呆住了。
裴景川還不知道,自己一次戴了兩頂綠帽。
他沒有看出我的心虛。
他反倒鄭重向我認錯:「清棠,是我以前看錯了人。
」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牢。
他彷彿終於找到了歸處:「從今以後,我只有你了。」
可我並不只有他。
裴景川若長留京城,我又該如何面對謝懷瑾?
當夜,我坐在妝臺前,故意把髮簪拆得很慢。
屏風後傳來腳步聲,裴景川沐浴出來,髮梢還帶著溼氣。
他走到我身後,喉結動了一下:「清棠。」
我心裡立刻生出不好的預感,又安慰自己:他一路從朔州趕回來,必定疲憊,應當不至於還有心思想別的。
可他伸手攬住我的腰。
手掌緩緩往下移。
嗓音也啞了:「這些年讓你一個人守著空房,是我委屈了你。」
他的氣息落在我耳邊:「今晚讓我好好補償你,可好?」
9.
我的後背一下繃緊。
我這些年獨守空房,也嘗過寂寞難耐的滋味。
今日還一路盼著同謝懷瑾見面。
此刻面對名正言順的丈夫,我心裡只剩下慌張。
我躲開裴景川的手。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我......」
情急之下,我閉著眼扯謊:「我來月事了。」
裴景川皺起眉:「來了幾日?」
我硬著頭皮答:「約莫五六日。」
他沒有強迫我,卻仍要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他身上帶著一股桂花頭油的甜香。
那應當是柳姨娘慣用的味道。
他們相處久了,竟連他也沾得滿身都是。
我實在忍不住,披衣坐起:「安哥兒自己睡會害怕,我去陪他。」
沒等裴景川出聲,我便抱著外衣下了床。
借兒子擋了一回,這一夜總算平安熬過。
自從回京,裴景川像徹底換了性子。
他大約想補償我,每日寸步不離地跟著。
這害得我根本找不到機會去見謝懷瑾。
我曾騙謝懷瑾,說自己住在城東。
近來他尋去好幾回,每次都被替我接應的嬤嬤推說不在。
幾日不見,安哥兒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