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歸京後,兒子喊別人阿爹_第5章 停了一會兒
」
停了一會兒,他又小聲道:「可謝阿爹說我性子好,知道體諒旁人。」
我聽得心口發軟。
又過了一陣,科考終於放榜。
我特意換上不起眼的衣裳。
我擠進看榜的人群裡,從最末一名慢慢往上找。
我快看到頂端,仍沒有謝懷瑾的名字。
我以為他落了榜。
我正要轉身,卻在榜首看見三個熟悉的字。
謝懷瑾。
他竟中了狀元。
我從沒想過,他能一舉奪魁。
很快又聽人議論,說定國公有意把女兒許配給新科狀元。
國公小姐生得美,家世又好。
謝懷瑾苦盡甘來。
他從此便有了錦繡前程。
我原本還在煩惱如何解釋裴景川的事。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
他要迎娶高門貴女。
他自然不會再來見我。
心口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
我越想越難過,索性去找姐妹們喝酒。
薛姐姐替我擦眼淚。
陸妹妹買來一桌點心。
陸妹妹不停往我嘴裡塞。
明昭公主一面敲我的額頭。
明昭一面把我摟進懷裡:「只有傻子才會為男人哭。」
見我哭得更兇,她又放軟聲音:「罷了,本宮今日寬容些,準你難過幾天。」
她想了想,認真許諾:「過幾日我偷偷送幾個俊俏郎君給你,等有了新歡,你便不會再想他。」
我忍不住笑出聲。
那些尚未露面的新歡並不重要。
無論我碰上什麼事,身後總有她們在。
這種滋味已經足夠讓我安心。
幾日後,我從公主府出來,剛走到巷口。
我便見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緋袍的男子。
謝懷瑾長身玉立,眉目清朗。
他朝我鄭重作揖,抬起眼時唇邊帶笑:「你可想好要怎樣答我了?」
我一時語塞,站了半晌也沒說出話。
謝懷瑾像是早已明白。
他的笑意淡了些:「你不答,那便由我來說。」
他一字一頓地問:「往後我該叫你清棠,還是該稱你裴夫人?」
12.
他果然全知道了。
謝懷瑾能中狀元。
他本就比旁人聰明。
我那些拙劣的謊話又怎麼可能一直瞞住他?
我低聲問:「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答得很快:「定國公府那一日。」
「安哥兒當眾叫錯父親時,你的臉一下白了。」
他看著我,平靜地說出結論:「我那時便猜到了。」
我的嗓子發緊:「那你......」
謝懷瑾沒有讓我問完:「我原本很想質問你。」
他聲音低下來:「後來約你到舊宅,也是想把事情問明白。」
「可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反而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謝懷瑾輕輕吐出一口氣:「我不願逼得你難堪。」
那句話刺得我心裡發疼。
我遲來的愧疚一下全湧了上來:「謝懷瑾,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想祝我往後前程順遂,再同我說從此各自安好?」
謝懷瑾見我沒法否認。
他眼底的笑慢慢消失:「可我若不願意呢?」
我茫然地望著他。
謝懷瑾終於說出這段時日做過的事:「高中以後,我讓人查了裴景川。」
「我知道了你的難處,也知道這五年你是怎樣熬過來的。」
他的目光沒有半點責怪:「我明白你為什麼騙我。」
他抬手按住我的肩。
他的語氣低緩,仍沒給我回避的餘地:「所以,清棠,同他和離,嫁給我吧。」
謝懷瑾望進我的眼睛:「你願不願意?」
我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剛想回答。
旁邊忽然傳來車輪聲。
一輛馬車在巷口停下。
裴景川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玄色常服。
裴景川臉色陰沉,一步一步朝我們走近。
「我本來打算等茶局散了,再到公主府來接你。」
他的目光從我移到謝懷瑾身上。
他的嘴角勾出一絲冷笑:「沒想到,會讓我聽見這樣一場好戲。」
他盯著我,聲音冷得駭人:「原來夫人也送了我一頂綠帽。」
13.
隔著一堵牆,也未必藏得住秘密。
事情真的敗露以後,我反倒不怕了。
我看著裴景川,慢慢吸了一口氣:「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願意同你和離。」
裴景川沒有回答。
他只站在那裡盯著我。
回府以後,他把自己關在房裡。
整整三日沒有出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只把衣物和細軟一件件收好,安靜等著他的決定。
第四日傍晚,房門終於開了。
裴景川走出來時,眼底滿是血絲,下巴生出一圈青黑胡茬。
短短三日,人已經憔悴得幾乎讓我認不出來。
他在門口沉默了許久,才走到我面前。
他聲音沙啞:「清棠,我不同你和離。」
裴景川在我對面坐下,兩手交握。
他的指節用力到發白:「當初你那樣喜歡我,是因為我常年不歸,才讓你一時糊塗。」
他自顧自替我們算清了賬:「我欠了你五年,你也背叛過我,往後便算兩清。」
我搖頭:「可我還是要和離。」
裴景川的神色驟然冷了:「只要和離,安哥兒便得留在裴家。」
他最清楚我捨不得孩子。
他又逼問我:「你捨得從此同兒子分開嗎?」
我頓時說不出話。
安哥兒是我的命。
我怎麼可能把他留下?
裴景川從身後抱住我。
他把下巴壓在我肩上:「清棠,我不想再折騰了,我們往後好好過日子。
」
他的懷抱明明溫熱。
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裴景川嘴上說可以算了。